慢，很稳，踏在冰冷的黑色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背影在浩瀚的星辉映照下，显得异常孤独，却又顶天立地。

    

    墨尘静静地目送着那一老一少、一伤一昏的身影，消失在星门之外的甬道黑暗中。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悬浮的星核。

    

    他盘膝在原地坐了下来，如同过去无数代守陵人一样，选择了留守。但这一次，他守护的不再是一个错误和一份罪孽，而是一份……新的希望与责任。

    

    李老司背着陈山，沿着来时的路，艰难地向外行去。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他伤势不轻，又耗尽了心力，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残余危险。

    

    穿过星殒甬道，那些机关禁制依旧存在，但似乎失去了大部分攻击性，只是沉默地运转着。走过那悬于殉葬坑上方的狭窄栈道，下方那原本怨气冲天、磷火飘荡的景象已然大变。森白的骨骸依旧堆积如山，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怨念与煞气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历史的沉重与悲凉。一些纯净的灵光，如同萤火虫，在骨骸间飘荡，仿佛是无辜逝者终于得到了一丝安宁。

    

    当他终于背着陈山，从那个名为“潜鳞隙”的裂缝中钻出，重新呼吸到山间清冷而新鲜的空气，看到天边那轮即将破晓的、苍白的月亮时，李老司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连同背上的陈山，一起摔倒在地。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带着露水的草丛里，望着那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近乎虚脱的笑容。

    

    活着……出来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似乎比在星核内时平稳了一些的弟子，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陈山冰凉的手腕。

    

    “小子……咱们……回家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风消散在山岚之中。

    

    天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将第一缕微弱的晨曦，洒在了这片历经劫难的山峦之上，也照亮了这对躺在荒草丛中、生死相依的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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