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宿命印记

    “宿命的印记？”

    

    墨尘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心湖，激起千层浪。我握着枣木笔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木屋里一片死寂，连窗外山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李老司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墨尘：“先生此言何意？还请明示。”

    

    墨尘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那深邃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皮囊，看到了我血脉深处某种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他缓缓道：“此地阴窍，古来有之。但形成如此规模、且蕴含精纯军煞的‘阴兵’，绝非自然孕育。其根源，可追溯至秦汉之交。”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种久远的秘辛：“彼时，有一支精锐士卒，奉命在此秘密修筑一处重要陵寝。工程浩大，耗时良久。然陵成之日，为保守秘密，这数千士卒……尽数被坑杀于陵寝之外，殉葬于此地阴窍之上。”

    

    坑杀殉葬！数千条性命！我仿佛能看到那惨烈的一幕，冲天的怨气瞬间污染了这片土地。

    

    “士卒怨魂不散，与阴窍地脉煞气、以及陵寝本身可能存在的某种布置相互融合，历经千年沉淀，终成这近乎不灭的‘阴兵’煞气。”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它们被困于此地，不得超生，亦无法远离，怨念与日俱增。”

    

    “这……这与小山有何关系？”李老司问出了我心中最大的疑问。

    

    墨尘转向李老司，眼神意味深长：“李道友可知，当年主持那陵寝选址、乃至可能参与其中某些禁忌布置的，是何人？”

    

    不等李老司回答，他便自问自答：“是方士。精通阴阳堪舆，甚至……沟通鬼神之能的方士。”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而小友血脉之中，便流淌着一丝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属于那个时代方士的‘灵痕’。”

    

    灵痕？

    

    “这‘灵痕’，便是你能天生开启阴阳眼的根源。它让你更容易感知阴阳，却也让你与这片土地，与这支因方士参与而形成的阴兵，产生了无法割裂的因果纠缠。”墨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心神上，“前夜你能以笔破煞，固然有灵笔之威，有你自身意志坚定之故，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那阴兵感应到了你血脉中那一丝同源而异质的‘灵痕’，产生了某种……迟疑或者混乱。”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煞气黑龙核心那深紫军煞溃散的瞬间，以及最后井口那双冰冷威严却又带着一丝莫名意味的眸子。

    

    原来……那不是我的错觉？

    

    “所以，”李老司的声音干涩，“那阴兵躁动，煞气外泄，也可能与小山有关？”

    

    “是引子，而非根源。”墨尘纠正道，“阴兵煞气积累千年，本就到了某个临界点。小友的存在，他体内苏醒的‘灵痕’，如同一点火星，落在了即将满溢的油池边缘。加速了过程，但非根本原因。”

    

    他看着我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真正的麻烦在于，这因果既已链接，便无法轻易斩断。阴兵若彻底失控，小友首当其冲。而想要真正解决这阴兵之患，寻常外力镇压已难奏效，或许……关键反而要落在小友这‘因果之人’身上。”

    

    我怔怔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我一直以为这双眼睛是天生的诅咒，是偶然，却没想到，它的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久远而沉重的宿命。我的祖先，竟然是造成这支阴兵形成的参与者之一？而我，如今要承担起这份跨越千年的因果？

    

    恐惧、茫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李老司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墨先生，你究竟是谁？为何对这些千年秘辛如此了解？又为何……要来找我们？”

    

    墨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近乎缥缈的笑意。

    

    “我？”他轻声道，“我是一个……试图弥补前人过错，寻找一线解脱之机的……守陵人后裔。”

    

    守陵人后裔？！

    

    我和李老司彻底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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