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东西备齐了。粗长的麻绳一端牢牢系在旁边一棵大树上,另一端捆在李老司腰间。他背上布包,手里拿着桃木剑,嘴里叼着那根打磨好的桃木钉,又让我在他背后用朱笔画了一道“辟邪护身符”。
准备妥当,他走到那黑黢黢的井口边缘。
井口不大,布满青苔,往里望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诡异的女人歌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李老司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毫不犹豫地,抓着绳子,滑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绳子一点点往下放,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井口边,只剩下我和几个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村民。我紧紧握着枣木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幽深的井口,以及那根不断延伸的、维系着师父生命的绳索。
时间,仿佛过得异常缓慢。
井下的歌声,似乎停止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我们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
我手中的枣木笔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笔杆变得冰冷刺骨!
几乎同时,那根垂入井中的绳索,猛地绷紧,然后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摆、甩动!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拉扯、摇晃!
“拉!快拉上来!”我魂飞魄散,嘶声大喊!
守在一旁的村民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拼命拉扯绳索!
绳子沉重无比,下面仿佛吊着千斤重物!几个壮劳力憋红了脸,青筋暴起,才勉强将绳子一点点往上拉。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井口。
终于,绳索尽头的身影出现了。
是李老司!
他脸色惨白,头发凌乱,道袍被撕扯开了几道口子,嘴角带着血迹。他一出井口,便踉跄几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悸。
“师父!你没事吧?”我连忙冲过去扶住他。
他摆了摆手,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我们,声音沙哑而沉重:
“下面……不止一个‘她’……”
“那井底……连着东西……很大……很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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