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钱满仓提着灯笼,手里竟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他那张肥腻的脸上满是惊怒和戾气,显然没想到有人能闯进他的“宝地”,还毁了他赖以发财的邪阵。
当他看到满地狼藉,尤其是那口朱漆棺材里冒着黑烟、已然失效的五鬼和人皮聚宝囊时,眼睛瞬间就红了,如同被夺食的野兽!
“是你们!是你们坏了我的好事!”他嘶吼着,挥舞着杀猪刀,不管不顾地朝着离他最近的李老司扑来,“我杀了你们!”
此时的李老司元气大伤,脚步虚浮,面对这状若疯癫、持械扑来的胖子,一时间竟难以躲闪。
“师父小心!”我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再次举起手中的枣木笔。这一次,我没有刺,而是将体内那股微弱的气力灌注笔尖,对着扑来的钱满仓,凌空虚画!
我画的是师父刚才用过,我勉强记住笔画顺序的“破煞斩运符”!虽然无形无质,没有朱砂精血为引,但当我凭着那一股意念和枣木笔本身的破邪之力画出最后一笔时,笔尖竟然牵引了空气中残留的、刚刚被击散的邪阵怨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撞向钱满仓!
“砰!”
钱满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又看看李老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李老司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目光冷冷地落在瘫软在地的钱满仓身上。
“钱满仓,”李老司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邪法夺人造化,损阴德,绝后嗣,此乃天理不容!如今阵法已破,你可知你将要面临什么?”
钱满仓停止了咳嗽,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执念:“不……我的财!我的运!你们还给我!那是我的!”
“你的?”李老司冷笑,“那是你用他人性命换来的血腥财,催命运!阵法反噬,就在眼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钱满仓突然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他肥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漏气”。不是真的漏气,而是他周身那层依靠邪阵掠夺而来的、虚假的“富态”和“红光”,正在急速消散!
他的皮肤变得松弛灰暗,眼窝深陷,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萝卜,迅速干瘪、苍老下去。更可怕的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着贫穷、疾病和衰败的灰黑色死气,如同跗骨之蛆,从他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将他紧紧缠绕!
“不!不要!我的钱!我的铺子!我的寿元!”钱满仓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仿佛想抓住那些正在离他而去的虚幻东西。
他挣扎着爬向那口朱漆棺材,想触碰那个已经干瘪的人皮聚宝囊,似乎以为还能挽回什么。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棺材边缘。
“噗——”
一口漆黑发臭的污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猩红的棺椁内衬。他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眼圆睁,里面充满了无尽的贪婪、恐惧和对失去一切的不甘,气息已绝。
他死了。
死在了他赖以为生、也最终葬送了他的邪阵之旁。周身缠绕的,是比他曾施加于老乞丐身上,浓郁十倍、百倍的穷困死寂之气。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李老司看着钱满仓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还是觉得便宜了他。
“走吧。”他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我,“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迅速离开了棺材铺,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客栈时,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
第二天,青河镇传开了两个消息。
一是“福寿材”的老板钱满仓暴毙家中,死状极其恐怖凄惨,像是被抽干了精血,家产也被发现早已亏空殆尽。
二是蜷缩在棺材铺门口多年的那个老乞丐,被人发现时,已经安详地去世了,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解脱般的平静。有人在他那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