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然而,我知道那不是。
天刚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房间,跑到大堂。李老司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是那壶烧刀子,那碟花生米,仿佛坐了一夜。
“师父!”我冲到他面前,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隔壁……隔壁昨天晚上……”
李老司抬手止住了我的话,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神却异常锐利。他压低声音,只用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知道。天字二号房,根本没人住。”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
没人住?那我昨晚看到的那只眼睛……听到的剪纸声……
“是‘残念’。”李老司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似乎让他精神了些,“很强的残念,附着在房间里了。估计是以前死在那个房间的某个扎纸女人留下的。”
残念?不是完整的鬼魂,而是死者生前最强烈的执念和记忆片段,如同烙印一样留在了特定的地方?
“那……那怎么办?”我声音干涩。
“等。”李老司放下酒杯,目光看向楼梯口,“等它自己‘演’完。这种强烈的残念,不让它把‘戏’唱完,是不会散的。强行驱散,反而可能激起变化。”
他顿了顿,看向我:“而且,它好像……对你挺感兴趣。”
我心里一寒,想起了那只透过门缝、直勾勾盯着我的疯狂眼睛。
就在这时,胖掌柜睡眼惺忪地从后院走过来,准备开门营业。
李老司忽然叫住他:“掌柜的,打听个事儿。你们这天字二号房,以前是不是住过一个……嗯,手艺很好的女人?比如,会扎纸人之类的?”
胖掌柜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睡意全无。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李……李老司,您……您都知道了?可不敢声张啊!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晦气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当年是有个外乡来的女人,带着个病恹恹的女娃娃,住在那天字二号房。那女人邪门得很,整天关在屋里扎纸人,扎得跟活的一样!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和她那女娃娃,一夜之间……都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留下满屋子的纸人……那眼睛,都跟活的一样,吓死个人呦!”
胖掌柜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后来那房间就老出事,住客都说晚上能听到剪纸声,看到女人影子,就没敢再往外租了,一直空着。您二位昨晚……没听到啥动静吧?”
我和李老司对视了一眼。
“听到了。”李老司平静地说,“而且,那‘动静’,还没完。”
胖掌柜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