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喊声是从井台旁最近的王老栓家传来的。
李老司脸色一沉，立刻迈步冲了过去。我紧跟在后，手里还攥着那指针乱颤的罗盘。
王老栓家的院门没关，只见他媳妇坐在地上，抱着王老栓的上身，哭得撕心裂肺。王老栓躺在地上，双目圆睁，眼珠子却是一片浑浊的暗红色，嘴角歪斜，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还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力气大得他媳妇都快抱不住。
“让开！”李老司低喝一声。
王老栓媳妇见到李老司，像是见了救星，连滚爬开。
李老司蹲下身，翻开王老栓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指甲根部隐隐泛起的青黑色，脸色难看至极。“煞气入体，侵了心脉！”
他毫不犹豫，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咬破指尖，用鲜血飞快地画了一道镇煞安神的符箓。然后并指如剑，口念咒诀，“啪”一声将血符拍在王老栓的额头上！
“呃啊——！”王老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黑色气息从他口鼻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带着井底那股熟悉的腥锈味。
血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李老司不敢怠慢，又连续画了两道血符，分别拍在王老栓的心口和丹田位置。
王老栓的抽搐渐渐平息下来，眼中的血红也褪去了一些，喉咙里的怪声变成了粗重的喘息，最终脑袋一歪，昏死过去。他媳妇扑上来，摸到他还有呼吸，这才瘫软在地，后怕地呜咽起来。
“把他抬到屋里，远离井台。用艾草水擦身，这几天别让他沾荤腥，更不能再碰井里的水！”李老司沉声吩咐，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动用精血画符，对他消耗不小。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向周围几个闻声赶来的、面带惊恐的村民。
“这口井，谁都不准再靠近！更不准再用里面的水！听到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村民们早已被王老栓的惨状吓破了胆，纷纷点头如捣蒜，看向那口老井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不自觉地又后退了几步。
“陈老歪呢？！”李老司厉声问道，“谁知道陈老歪在哪儿？”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后生小声说：“好像……好像看见他往他家祖坟那边去了，神神叨叨的，提了个篮子。”
祖坟？李老司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小山，我们走！”他招呼我一声，转身就朝着村后陈家祖坟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赶紧跟上，心里又紧张又疑惑。陈老歪去祖坟干什么？这和井里的怨煞有什么关系？
陈家祖坟在村子后面的一片山坡上，坟茔不多，显得有些荒凉。我们赶到时，远远就看见陈老歪正跪在一座略显气派、但明显多年未曾好好修缮的坟前，面前摆着几样简单的贡品，正在那里烧纸钱，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陈老歪猛地回头，看到是我们，尤其是面色铁青的李老司，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手里的纸钱都掉在了地上。
“老……老司……”他声音发抖，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李老司没理会他的惊慌，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座坟，又落在陈老歪脸上，声音冷得像冰：“陈老歪，你干的好事！那口井是怎么回事？你在这祖坟前拜祭的是谁？老实交代！不然，等井里的东西彻底出来，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你！”
陈老歪被李老司的气势和话语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说！我说！老司，不关我的事啊！是……是我爹……他托梦给我的！”陈老歪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原来，这座坟里埋的是他太爷爷。前几天，陈老歪连续梦到他太爷爷，在梦里哭诉，说在下面没钱花，房子也破了，漏水，冻得受不了。还说他当年是冤死的，心里有怨气，投不了胎。
“我……我一开始没当回事，”陈老歪鼻涕眼泪一起流，“可后来，我手气背，赌钱输了个精光，就……就动了歪心思……”
他想起村里老一辈的一个邪门传说——如果用冤死之人的尸骨，特别是头盖骨，研磨成粉，混入朱砂，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