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鸡蛋,几下就被“她”吃了个精光,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她”打了个饱嗝,脸上的怨毒和戾气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和……困倦。
铁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眼神开始涣散。
李老司见状,立刻上前,咬破中指,闪电般在铁蛋眉心画了一个血符,同时口中疾喝:“饱食暖衣,尘缘已了!阴人上路,阳人归位!敕!”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老太太的虚影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后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从铁蛋身上脱离,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穿过墙壁,消失不见了。
铁蛋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铁蛋!”张桂花扑过去,抱起儿子,发现他呼吸平稳,只是昏迷,这才嚎啕大哭起来,是后怕,也是庆幸。
李老司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也见了汗。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夜色,低声念叨了几句超度的经文。
我松开麻绳,才发现自己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僵硬了,后背也全是冷汗。
看着地上熟睡的铁蛋,还有那空荡荡的碗,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白事先生要面对的日常吗?与这些执念未消的亡魂打交道,在恐惧和危险中,寻找那一线解决问题的契机。
李老司转过身,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打鬼扣打得不错,临阵没慌,是块料子。”
得到师父的肯定,我心里微微一暖,之前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师父,那老太太……”
“就是个饿死冻死的孤魂,执念不深,贪口吃的穿的,送走了就没事了。”李老司摆摆手,“收拾一下,回去了。”
离开张桂花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总算过去了。
走在回山的路上,我看着师父佝偻却坚定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走上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看见,还要面对,要解决。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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