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坐起来，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这深更半夜的，后山荒成这样，谁会来？

    

    “李老司！救命啊！开门！”门外是个女人的哭声，带着哭腔，慌得不成样，听着有点耳熟。

    

    李老司走到门后，没立刻开，沉声问：“谁？出什么事了？”

    

    “是我！村尾张桂花！”女人哭着喊，“我家铁蛋……铁蛋撞客了！您快去看看！求您了！”

    

    撞客！

    

    我心里一紧——这是村里的土话，就是鬼上身！

    

    李老司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思，随即拉开了门。

    

    月光下，站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张桂花。她衣服扯得歪歪扭扭，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光着，脚底沾满泥，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看见李老司，她“噗通”就跪下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司，救救铁蛋！他……他根本不像人了！”

    

    李老司扶她起来，语气稳得很：“别急，慢慢说，到底咋了？”

    

    张桂花语无伦次，好半天才说清楚。傍晚铁蛋去村口玩，回来就迷迷糊糊的，到了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说话变成了尖细的老太太声，吵着要吃红糖鸡蛋，还要穿红棉袄，说冻得慌。她想按住儿子，却被八九岁的娃一把推倒在地，那力气大得吓人。

    

    “他现在还在屋里闹！眼神……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张桂花抓着李老司的胳膊，手都在抖。

    

    李老司听完，沉吟了一下，转身拿起桌上的旧布包背上，又把那根没磨完的桃木钉揣进怀里。

    

    “小山，”他看向我，声音平静却有劲儿，“拿上墙角那捆新麻绳，跟我走。”

    

    我心脏猛地一缩。

    

    现在？就去处理撞客？我连香都没认全呢！

    

    可看着师父镇定的眼神，再看看张桂花哭花的脸，我咬了咬牙，应道：“是，师父！”

    

    我冲到墙角，抓起那捆粗糙的麻绳，攥得手心发疼，紧紧跟着李老司，一步跨进了门外的黑夜里。

    

    煤油灯的光只能照见脚边一小块地，四周是化不开的黑，只有我们仨的脚步声，还有张桂花压抑的抽泣，在山路上荡来荡去。

    

    我的第一次“活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