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东西’打交道。”
“跟我学,做个白事先生。”
我猛地怔住。白事先生?像他一样,整天跟死人、跟那些吓人的东西打交道?
“咱这行,吃的是阴阳饭,走的是生死路。”他声音沉了沉,带着股肃穆,“帮亡魂了心愿,送它们安心走;帮活人驱邪避煞,保一方太平。你这双眼,是磨难,也是祖师爷赏的吃饭家伙。用它看祸福,辨吉凶,积阴德。”
他指了指周围的坟茔:“它们未必都想害人。好多是有未了的事,或是迷了路。你能看见,就能懂它们的话,能帮它们,也能帮活人。”
山风吹过,卷着枯叶打旋儿落进草里。我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恐惧还在,可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一直以来,这双眼只带给我害怕和排斥,没人告诉过我,它或许能做点有用的事——甚至是好事。
不是被动挨吓,而是主动面对?
李老司没催,就静静地等。
我看着他布满风霜的脸,看着他清亮坚定的眼,想起灵堂里他挥驴蹄子砸退黑狗的模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有期待,有勇气,还有点认了命的坦然。
我深吸一口气,把山间带着土腥味的凉气吸进肺里,开口时,声音有点颤,却很清楚:“老司,我跟你学。”
李老司脸上绽开个真笑,干瘦的脸舒展开,像老树枝发了新芽。他伸手拍了拍我肩膀,力道不轻,拍得我生疼,可这疼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好娃子!”
“走。”他转过身,往山上那间孤零零的木屋走,“回去,我给你讲咱这行的规矩。”
我应了声,快步跟上去。
夕阳把一老一少的影子投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慢慢融进暮色里,融进群山的褶皱中。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路,不一样了。
一条走在阴阳边缘,跟诡秘缠一辈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