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杀我
    过了几分钟,营地热闹起来。

    “谢斯和怎么突然开始管饭了?”

    营地空地处,几名雇佣兵队长一边抽烟一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难不成是昨天晚上脑袋被那个幸存者拿枪砸坏了?”

    “那咱们来的路上天天吃压缩饼干过来的日子算什么?”

    “算我们倒霉。”

    “我刚路过,看见柯炎在烧火,谢斯和要吃什么山珍海味居然安排柯炎亲自烧锅。”

    几名队长凑在一起吐槽一番谢斯和的暴政后,纷纷很有默契地闭嘴去排队吃饭。

    车厢内的幸存者们并没有去。

    几乎所有的车队都不会给沿途搭救的幸存者食物,这是末日公认的潜规则。

    江迹靠坐在车厢边假寐,压缩饼干不好消化,他并没有感觉到饿,但这种坚硬的食物刺激的胃部很不舒服。

    一天一夜的精神高度紧张,加上长时间的赶路,加剧了身体的不适感。

    “池医生。”旁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叫声。

    江迹睁开眼睛,侧眸看过去,是望城杂货铺阿姨的小孙女,希希。

    昨天晚上很混乱,江迹隐约记得,希希是和她十几岁的哥哥阿澈一起逃出来的。

    “池医生你不舒服吗?”希希捧着一个并不算新鲜的苹果递到江迹面前,“出城前妈妈送给我的苹果,我还没有吃,池医生,送给你。”

    江迹的视线落在外皮已经发皱的苹果上,干枯的果蒂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池医生?”希希歪头,干瘦的小手在江迹面前晃了晃,好奇道,“你怎么不说话?”

    “那上面不是丧尸血。”抱着希希的少年阿澈以为江迹嫌弃果子上的血迹,赶忙解释,他还处于变声期,嗓音带着些沙哑,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是妈妈的。”

    这群人,包括江迹自己都只是书中轻飘飘的几个文字而已,死了或者活着都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影响。

    因为他们不是世界的主角,所以无所谓吗?

    江迹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抬手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直到那块皮肤被他按地发红,皮肤的刺痛盖过其他痛觉后,才停了下来。

    “池医生。”十几岁的少年一夜之间被迫长大,虽然表面看上去沉稳不少,但终究只是个孩子,“你说我们还能回望城吗?”

    江迹将那颗皱巴巴的苹果推回希希怀里。

    “能。”江迹说,“一定能回去。”

    车厢的帘子被掀起。

    一个背着枪的异能者探头进来,语气凶巴巴地喊。

    “磨蹭什么呢,饭都做好半天了,还不快下车吃饭!”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随后争先恐后地下了车。

    江迹抬手揉了揉希希乱糟糟的小辫子。

    “乖,吃饭去吧。”

    车厢内很快只剩下江迹一个人。

    他的手臂搭在膝盖上,疲惫地合上眼睛。

    这一觉罕见地没有做梦,两年来困扰江迹的死亡追逐游戏第一次没有出现。

    “谢队。”柯炎捧着饭盒,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要把人叫醒吗?”

    “池医生说让您每天找他要解药,也没说让您什么时间找他要。”

    “不用。”谢斯和后退一步,“等他醒了再说。”

    江迹的睡姿并不算舒服,车厢很硬,没有可以正儿八经坐下的座位,只能席地而坐。

    伴随着货车在路上摇摇晃晃地行驶,江迹的额头一下一下磕在车厢的铁皮上,印出刺眼的红痕。

    半梦半醒中,侧颊不知被谁轻轻托了一下,滚烫的掌心贴住江迹的侧颊。

    略带薄茧的指尖留恋地在他眼下细嫩的皮肤上摩挲,随后一只软枕被塞进江迹的颈侧,隔绝了额头与铁皮的接触。

    江迹无意识地抬眸,没什么焦距的乌瞳半睁着,映出谢斯和那张并不算温和的脸。

    “谢斯和。”江迹含糊不清地梦呓。

    “嗯。”男人将遮挡江迹眉眼的碎发拨开,嗓音低沉地应声。

    “不要杀我。”

    谢斯和选的路四面环山,山路盘旋难行,但好处是山林中丧尸不多。

    天色昏暗,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公路上飘起渺茫的雾气。

    雨会干扰异能者的听觉,也会干扰丧尸灵敏的听觉。

    货车车厢内。

    秋天的寒意透过篷布传导进车内,车厢里静悄悄的,幸存者们互相依偎着取暖。

    江迹靠坐在车厢最外侧,被纱布包裹的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则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匕首。

    这支匕首比他的手术刀重一些,江迹使用的还不太熟练。

    秋风扑来,篷布被掀开小小的缝隙,江迹看向山下距离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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