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只迷了方向的蝶,跌跌撞撞地扑进谢斯和的掌心。
纤薄脆弱的翅膀颤动,如世间最顺滑的丝绸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鼻尖沁入一丝清冽的药香,谢斯和在黑暗之中伸出手,牢牢地扣住蝴蝶清峭的腕骨。
墙皮窸窸窣窣地落下,卡住铁管的货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铁管拔出,本就岌岌可危的货架轰然倒塌,药品散落一地,手电筒被砸进货架下,小小的药房内,没了最后一丝亮光。
满地狼藉,熟悉的死亡感袭来。
江迹回头,铁管已到眼前,他瞳孔收缩,下一秒,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铮鸣。
黑暗中,谢斯和手中的匕首与铁管相接,锈迹的碎屑被锋利的匕首刮掉,刺向江迹的铁管被硬生生改变方向,深深地楔进门边的墙壁上。
铁管被异能控制下还在极力挣脱墙壁。
丧尸的吼叫声在室内回荡。
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宛如铁箍,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
江迹抬手,手术刀出现在掌中,黑暗中寒光在两人之间闪过,江迹试图威胁谢斯和松开手,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扣住另一只腕骨。
咣当——
手术刀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刀都钝了。”江迹的手腕交叠,被谢斯和单手扣住,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头顶的墙上。
谢斯和俯身看他,视线落在江迹苍白的唇上,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怎么不用你毕业时我送你的那把。”
江迹抿唇不语。
往日的温存尽成了回忆。
谢斯和咬牙,恨意滔天,“不想和我说话?”
“当年你说我不该直呼你的名字。”谢斯和的目光游移在江迹精致的脸颊上,他态度轻浮,视线却粘稠冰冷,宛如毒蛇般巡睃自己的领地。
“我这些年想了想,可能的确是叫错了,不该叫你江迹,该叫你嫂嫂——”
“谢斯和!”江迹握紧手指,掌心压出失血苍白的月牙印,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你不配。”
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猛的收紧,掌心灼热的温度似乎要烫进江迹的皮肤深处。
铁管从墙壁中挣出,调转方向,直冲江迹而来。
谢斯和悄无声息地抬手,青白色的电光自半空中凝聚,像一支无声长矛,瞬间贯穿变异的村医丧尸。
刺眼的光芒占据视野,霎时便再次熄灭。
江迹甚至来不及看清那道电流是怎么形成又怎么消失的,只能感觉到令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铁管失去控制,在地上滚落两圈,室内恢复死寂。
被压在货架下的手电筒透出微弱的光。
江迹听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跳动的声音,一股尖锐的寒意顺着皮肤霎时冷遍血液和内脏,这种具象化的死亡威胁,是在梦里两年的死亡加起来都无法企及的。
谢斯和轻飘飘地松开江迹的手腕。
没了支撑的江迹向后踉跄两步,扶住斑驳的墙壁勉强站定。
“怎么?”谢斯和垂眸看向江迹,视线落在他惨白的脸颊上,嗤道,“末日两年没见过异能丧尸吗?”
皮肉被雷电烧焦的气味在室内蔓延,江迹手掌抵住还在抽痛的胃部,俯身干呕了两声。
谢斯和的目光钉在江迹苍白倔强的侧颊上。
沉默半晌,才似是放弃般半跪在江迹面前,向江迹伸出手。
“江迹。”谢斯和问,“哪里不舒服?”
伸过来的手很大,指节分明,青色的血管与筋络在皮肤下延伸,肌腱缠绕,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这双手在梦里不止一次拧断过江迹的脖颈。
江迹微微偏头,默不作声地躲开。
半山腰的柯炎被耀眼的白光闪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山村。
比起刚刚那束霎时将整片天空映照的亮如白昼的光芒,他身边摇摇晃晃的火光简直像婴儿摇摇车。
“高阶异能丧尸?!”柯炎瞪大眼睛,脚下生火般向山村跑去。
这种山村里居然会有能让谢队开大的高阶异能丧尸,简直匪夷所思。
柯炎的火光比人先到,他尽力将自己的呼吸声压到最低,在医疗室门前抽出双刀,小心翼翼地踏入医疗室。
医疗室内墙皮脱落,药品滚落到诊室,与灰尘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室狼藉。
柯炎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他躲在墙后,无声无息地将头探入药房,视线落在窗台上挂着的丧尸身上。
柯炎愣住,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再次去观察这个普通的低阶异能丧尸。
丧尸身上有被电击的痕迹,药房里苦涩的药香混合着皮肉烧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