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来的脚步声。
“池医生?”
柯炎低声喊道,“池医生你在哪儿?”
得益于山林中乱七八糟的噪音,异能者的听觉被干扰,江迹安静的待在岩壁下,呼吸声压到最低,倒也没被柯炎发现。
火光逐渐远去,江迹一直呆到眼睛适应黑暗,才垂眸去看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的荒村。
他没有急着出发,而是拧开保温杯,抿了几口温热的水。
阿司匹林的后遗症逐渐显现,胃部传来类似于灼烧的痛觉,江迹很久没吃东西,药物刺激胃粘膜,发出一股尖锐的,宛如针扎般的刺痛。
饥饿和疲惫感趁机涌上来,江迹抬手抵住胃部,直到胃部的痛觉开始麻木,他才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拆开包装。
损伤的胃粘膜需要修养,但江迹目前更需要食物。
顺着小路一路向下,江迹咬着压缩饼干,翻进村内小小的卫生室。
卫生室亮起一束并不算刺眼的灯光,江迹握着便携手电筒,推开卫生室的铁门。
门没有锁,室内只有简单的一桌两椅,桌子上贴着一份手写的药品清单。
清单上罗列着这间医疗室里存放的药品名字和库存,有的不常见药还标明了药效和用量,字体越往后越潦草,最后一个字被拖出长长的黑色笔迹,几乎要将本就不太结实的A4纸戳破。
这是山村卫生室的村医大叔绝笔,他在被丧尸病毒彻底感染之前,将这间小小卫生室的药品清单罗列,打开医疗室的门,将药品留给需要它们的人。
可惜江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差点被这位变成丧尸也要为人民服务的村医大叔掐死。
货架被塑料薄膜覆盖,隔绝了大多数灰尘。
江迹踏进药房,隔着药房老式窗户的铁栏杆,江迹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村医大叔正在院子里游荡。
“叔。”江迹隔着栏杆喊了声。
村医大叔闻声而来,四肢并用地攀爬上窗户,隔着铁栏杆冲着江迹低吼。
江迹斜倚在货架边,村医大叔伸进来的青白色的手距离他不过半米远,锋利的指甲极力伸长,却接触不到江迹分毫。
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进口中,江迹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屑,打开背包,从包里掏出一盒还未拆封的香烟。
“给你带的烟。”江迹垂眸把香烟的封条拆开,把香烟塞进村医大叔白大褂的口袋里,“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省着点丢。”
村医大叔:嗷嗷嗷嗷嗷!
“瞧瞧我给你选的这间院子多好。”江迹伸手敲了敲铁栏杆,大言不惭道,“你原来待在药房里待着,来找药的人,你是来一个宰一个,搞得这里跟地下黑诊所一样,药都放过期了也没人能拿到手。”
村医大叔:呜嗷嗷嗷嗷嗷!
江迹权当配乐。
他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掀开货架上的塑料薄膜,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药品。
身后铁栏杆晃动,木质的老式窗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忽然,晃动声在身后戛然而止。
一根铁管静静地从窗户上浮起,漂浮在半空中,江迹动作微顿,瞬间后背发凉,熟悉的死亡威胁升起。
“吼!”伴随着丧尸大叔又一声大吼。
锈迹斑斑的铁管宛如离弦的箭,直冲江迹而来。
得益于这两年在梦里同谢斯和孜孜不倦地斗智斗勇,江迹的躲避技能点满,在铁管离弦的瞬间,他用手肘撑着货架,把自己猛的地推向侧边。
轰——
铁管贴着江迹的脸颊飞过,穿透货架,深深地楔进墙壁之中。
如果江迹还在刚刚站定的位置,那他恐怕已经像这个陈旧的货架一样,被楔进墙壁里了。
手中的手电筒因混乱滚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翻滚两圈后,微弱的光线照在窗台上。
窗台上的村医大叔,它半个身体已经攀爬过少了跟铁管的老式窗户,啤酒肚恰巧被卡在两根铁管的缝隙之中,暂时过不来。
被楔进墙壁的铁管再次抖动,奋力要将自己从墙壁上拔出来。
江迹忙里偷闲地从货架上又捞了几瓶药塞进背包里,随后马不停蹄地冲向药房门口。
“唔——”江迹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撞在坚硬的墙壁上,鼻子首当其冲,泛起一阵酸痛,随后是下颌尚未结痂的烫伤。
撞击带来了尖锐的刺痛,又顺着平静创面向皮肤深处传导,痛感如闪电般蔓延,让人脑袋发懵。
江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捂伤口,却被人牢牢地扣住腕骨。
“不想留疤就别碰。”谢斯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嗓音低哑,胸腔震动,“池医生走路不看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