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人僵持在原地,成为了经过路人眼中的独特景色。

    谭然到底脸皮薄,捂着刚刚发作的牙根,率先败下阵来,“去哪?”

    “脸怎么了”

    蒋斯年松开握住她胳膊的手,眉头轻拢,微凉的指腹贴上侧脸,在谭然错愕之际暂时拿下了下颌的控制权。

    “不是脸,是牙……”

    谭然含糊地说。

    “我看看。”

    蒋斯年两只手都上阵了,不顾谭然的羞赧,半哄半强制的掰开了她的唇角。

    口腔力猛的进来一大股凉气,吹得牙根瑟瑟发抖,谭然突然伸手去拦他。

    蒋斯年反手抓住谭然抗争的双腕,压在胸前。

    谭然失去了能够反抗的最佳武器,眼珠在他脸上乱溜,每次都能在他扫过来前躲掉。

    眼前的雾气越聚越浓,她已经逐渐看不清他肩上呢子大衣的微小绒毛的颜色。

    唇上的手指并不比她镇定多少,颤抖让唇角开始红润,发出阵阵热气,这是冬日旅人最渴望得到的馈赠。

    星点的白色颗粒落在她的睫毛上,重得她抬不起眼,彻底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林中的松香不断走进她,脆石在峭壁上刮动,松针扎在脸上的瘙痒如此真实。

    热气在她嘴角旁忽近忽远,在指盖上,戛然而止。

    这场初雪转瞬即逝,一切都如落雪前无致,春水滚动,一复不还。

    “我去给你买药,在原地等我。”

    他说。

    谭然看着他快步向前跑去,融入夜里。

    自己回到便利店避雪的檐下,揣着手,蹲到双腿开始发麻,蒋斯年“咚咚”的跑回来了。

    弯着腰,屈膝撑着上半身的重量,吞吐出大片的白雾,把手里折角捏的发皱的药盒递给谭然。

    “先吃一片。”

    谭然刚接过,蒋斯年左右找了一番,找她拿了钥匙进便利店拿了一瓶水,拧开塞进她手里。

    “没给钱。”谭然提醒他。

    蒋斯年回她,“我知道。”

    起身又进了店里,搬出几箱矿泉水放在门口,包括拆封给谭然的那箱,依次摞起来。

    “这是……”

    谭然不解。

    “献爱心。”

    谭然的眉头更深了。

    “放心,跟你们老板说好了。”

    蒋斯年看起来是个不靠谱的,做事时像换了一个人,给人一种一定能解决好的错觉。

    “去哪?”

    “荒山野岭,怕不怕?”

    蒋斯年朝她伸出手。

    “没你就不怕。”

    谭然定睛看了他几秒,搭上他的手,一把被拽了起开。

    蒋斯年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又跟师傅商量,让他在山脚等会。

    那座山头开发痕迹还很少,人流也少,谭然如果从这回去,不说已经过点的公交车,就算还有,也不一定能坐上。

    司机本来不愿意的,跑的远,耽误他时间拉客。

    蒋斯年多给他塞了几百块,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把旁边看着多谭然眼馋坏了。

    可惜自己不是开出租的,可惜自己没拉上这个缺心眼。

    坡缓,谭然爬会歇会,四十分钟也到了。

    累的她气喘吁吁,两眼冒金圈,快要退化成四脚动物了。

    蒋斯年鼓动她,“来这,快来看!”

    谭然秉承着来都来了都心态,一鼓作气走到他旁边,“看什么?”

    蒋斯年调整好了望远镜,找好角度,示意她看。

    这东西谭然只在书本上见过,小心翼翼地扶上镜口,在蒋斯年指挥下不断变化方位。

    米粒大小的星星在镜头的下放大了几十倍,仿佛触手可及。

    绚烂的星河像世界的对面,无视时间的束缚。

    “你怎么找到这地的?”

    蒋斯年靠着木架凉亭,双手插兜。

    他从谭然的语气里听出几分激动,大眼不馋道:“学习比不过你,玩可得跟着我走。”

    谭然不理他,接着又看了几分钟,在风口上冻的发颤,小跑着躲到木亭内搓着耳朵和双手。

    “看完了?”

    蒋斯年把口袋里捂热的半瓶矿泉水还给她。

    “有点冷,等会再去。”

    谭然接过水瓶,贴在冻木的脸上。

    她似乎可以准确的判断出水的温度为37.2度,如同他的体温一般。

    可惜这瓶是死水,离开了他的手心,连最后一丝松香也会消失在无边的夜风里。

    没人说话了,整个场子只听见夜风哭嚎,沿途的路灯电压不稳,频频闪烁。

    “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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