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然到底脸皮薄,捂着刚刚发作的牙根,率先败下阵来,“去哪?”
“脸怎么了”
蒋斯年松开握住她胳膊的手,眉头轻拢,微凉的指腹贴上侧脸,在谭然错愕之际暂时拿下了下颌的控制权。
“不是脸,是牙……”
谭然含糊地说。
“我看看。”
蒋斯年两只手都上阵了,不顾谭然的羞赧,半哄半强制的掰开了她的唇角。
口腔力猛的进来一大股凉气,吹得牙根瑟瑟发抖,谭然突然伸手去拦他。
蒋斯年反手抓住谭然抗争的双腕,压在胸前。
谭然失去了能够反抗的最佳武器,眼珠在他脸上乱溜,每次都能在他扫过来前躲掉。
眼前的雾气越聚越浓,她已经逐渐看不清他肩上呢子大衣的微小绒毛的颜色。
唇上的手指并不比她镇定多少,颤抖让唇角开始红润,发出阵阵热气,这是冬日旅人最渴望得到的馈赠。
星点的白色颗粒落在她的睫毛上,重得她抬不起眼,彻底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林中的松香不断走进她,脆石在峭壁上刮动,松针扎在脸上的瘙痒如此真实。
热气在她嘴角旁忽近忽远,在指盖上,戛然而止。
这场初雪转瞬即逝,一切都如落雪前无致,春水滚动,一复不还。
“我去给你买药,在原地等我。”
他说。
谭然看着他快步向前跑去,融入夜里。
自己回到便利店避雪的檐下,揣着手,蹲到双腿开始发麻,蒋斯年“咚咚”的跑回来了。
弯着腰,屈膝撑着上半身的重量,吞吐出大片的白雾,把手里折角捏的发皱的药盒递给谭然。
“先吃一片。”
谭然刚接过,蒋斯年左右找了一番,找她拿了钥匙进便利店拿了一瓶水,拧开塞进她手里。
“没给钱。”谭然提醒他。
蒋斯年回她,“我知道。”
起身又进了店里,搬出几箱矿泉水放在门口,包括拆封给谭然的那箱,依次摞起来。
“这是……”
谭然不解。
“献爱心。”
谭然的眉头更深了。
“放心,跟你们老板说好了。”
蒋斯年看起来是个不靠谱的,做事时像换了一个人,给人一种一定能解决好的错觉。
“去哪?”
“荒山野岭,怕不怕?”
蒋斯年朝她伸出手。
“没你就不怕。”
谭然定睛看了他几秒,搭上他的手,一把被拽了起开。
蒋斯年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又跟师傅商量,让他在山脚等会。
那座山头开发痕迹还很少,人流也少,谭然如果从这回去,不说已经过点的公交车,就算还有,也不一定能坐上。
司机本来不愿意的,跑的远,耽误他时间拉客。
蒋斯年多给他塞了几百块,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把旁边看着多谭然眼馋坏了。
可惜自己不是开出租的,可惜自己没拉上这个缺心眼。
坡缓,谭然爬会歇会,四十分钟也到了。
累的她气喘吁吁,两眼冒金圈,快要退化成四脚动物了。
蒋斯年鼓动她,“来这,快来看!”
谭然秉承着来都来了都心态,一鼓作气走到他旁边,“看什么?”
蒋斯年调整好了望远镜,找好角度,示意她看。
这东西谭然只在书本上见过,小心翼翼地扶上镜口,在蒋斯年指挥下不断变化方位。
米粒大小的星星在镜头的下放大了几十倍,仿佛触手可及。
绚烂的星河像世界的对面,无视时间的束缚。
“你怎么找到这地的?”
蒋斯年靠着木架凉亭,双手插兜。
他从谭然的语气里听出几分激动,大眼不馋道:“学习比不过你,玩可得跟着我走。”
谭然不理他,接着又看了几分钟,在风口上冻的发颤,小跑着躲到木亭内搓着耳朵和双手。
“看完了?”
蒋斯年把口袋里捂热的半瓶矿泉水还给她。
“有点冷,等会再去。”
谭然接过水瓶,贴在冻木的脸上。
她似乎可以准确的判断出水的温度为37.2度,如同他的体温一般。
可惜这瓶是死水,离开了他的手心,连最后一丝松香也会消失在无边的夜风里。
没人说话了,整个场子只听见夜风哭嚎,沿途的路灯电压不稳,频频闪烁。
“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