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递给她,“整个暑假的作业都在这里了。”顿了一秒又狐疑的问:“能抄完吗?”
“相信我!”付珊拍拍胸脯,大有不抄完,不上学的气势。
谭然喝了一口香草咖啡,还没咽下去,刺痛感又浮了上来,“你点的几分糖啊,好甜。”
付珊瞄了她一眼,继续奋笔疾书,“按你的口味,三分糖。有这么甜吗?”
谭然撑着脸,吐出一口气,略显惆怅,“可能是我牙的原因吧。”
“牙?智齿?”付珊问。
“嗯……”
“怎么不去拔,倒是把前面好的牙齿也抵坏了。”付珊劝。
谭然有些心虚,“我以为缓两天就好了。”
“要不然现在就去,我陪你?”付珊放下笔,坐直了身体。
谭然看着付珊面前一指节高且空白的练习册,沉默片刻,“没事,我自己去吧,作业开学带给我就行。”
*
当谭然站在巷子口的不堪重负的电线杆前时,灵魂还没有从咖啡厅里跟来。谭然左右张望,街道冷清,但她是热的,被烈日烘烤。
巷子里零星开着几家私人超市,冷气透过卷帘勾着谭然不断深入。两侧有超市和一家门店窄小的网吧,斑驳的水泥墙上贴满五彩缤纷的纸张,有新的有破的,有招聘的,有开锁的,有的报酬高的像陷阱的,有只限年轻女性的……
谭然这面墙前停留了一会,巷子里涌进三俩学生气的男生,有说有笑,从暑假作业跳到游戏装备,勾肩搭背的径直走进网吧。
突如其来的人气,驱散了谭然心中的的忐忑,照着手机上的地址,在拐角处找到了牙科诊所。招牌上的白字被灰盖的已经不算白了,玻璃门上贴的红色印字也偷偷的掉了几个,但也不难让人从仅剩的字中猜出这家店的营业范畴。
谭然顶着一张被拷红的脸,隔着玻璃门,向里看,除了一个躺在裂皮黑色沙发上的白衣男人以外,便再无其他人了。
谭然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她声音很轻,等门合上才放手。用试探的语气朝男人打招呼,“你好,请问可以拔牙吗?”
男人没动,谭然大声的又说了一遍。男人这才慢悠悠的坐起来,回道:“可以。”指了一手牙椅,“坐上去。”
谭然听话的躺了上去,眼神飘忽,听着他整理工具的动静,忍不住开口确认,“我在软件上买了券,拔智齿可以用吗?”
男人端着工具,放操作台上,谭然撇了一眼,是新拆的。他用生理盐水冲洗右侧牙齿,又把口镜伸进去来回观察,拨弄。才开始回答谭然的问题,“可以用,但是,你除了智齿要拔,还有一颗长歪了但没冒头的智齿也要拔。”
口腔里充斥着苦涩的生理盐水,谭然试图挽救,“现在就要吗?”
医生无奈的笑了一声,“现在还不用,可以等他再长段时间。你看你先拔哪颗?”
“先拔智齿吧。”那颗牙还不痛。
“行。”医生麻利的给谭然打好了麻药。
针扎入牙龈的时候,谭然只感觉到酸胀和可以忍受的刺痛,逐渐的,牙龈和智齿也感受不到了。
医生拔的很快,谭然眯着眼看着上方的白炽灯球,脑袋被医生粗鲁的按着,甚至没有看清医生拿的是什么工具,随着医生的用力拉扯,谭然感觉到身体的一部分在出逃,且无法反抗。“唔……”谭然一声痛呼,抓着扶手的骨节泛白,脊背已经冒出薄汗。
“好了。”坚硬物落入铁盘,医生给她塞完棉球,边整理工具,开始嘱咐,“回去后吃两片消炎药,晚上不要刷牙,吃流食……”
谭然呆愣的坐在椅子上,还没从痛感中抽离出来。缓了一会,才离开。
在经过网吧门口的时候,那几个男生火急火燎的从她旁边闪过,带起一阵热风,慌乱之余留下几句,“老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斯年,我们现在去哪啊?”
被提到名字的男生,冷静的报个店名,随后一行人消失在巷口。紧接着一个身穿条纹polo衫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后。
谭然捂着右脸颊,神色不耐的往公交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