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谭然放下行李箱转身走进卧室。
而陈春兰的话像暗夜里的蝙蝠,穷追不舍:“那老太婆说的怪好听的,我养他们也一定出钱,到头来什么也没看见。”
谭然把卧室门虚掩着,确保客厅里的声音可以传进她的耳朵。
“你说说,从初中开始每年暑假都过去,每回都是空手而归。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我真是欠你们谭家的,一个两个都看不得我好过。”埋怨完谭家,又来挑刺谭然:“你也是个闷葫芦,看见谁都不说话,我是养了个哑巴吗?”
谭然平淡的坐在书桌前,整理即将开学需要的书本。听着刺耳的话语中物体消失的顺序:水杯离桌,布包上身,玄关换鞋,随后“砰——”的一声,只剩下空气中灰尘落地的声音。
谭然才把房门合实,从贴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老气的碎花布袋,又费劲地从书柜后面拿出一个略有凹印且落有薄灰的铁皮盒子。
谭然抠开盖子,牙龈一酸,捏了下发白的指尖,把小巧的碎花布袋放了进去。
一、二、三、四个。
谭然扫了一眼,算清点了一遍,又按原轨迹放了回去。谭然坐回去,歪头,从不同角度观察了一番,垂眸,揉了揉右脸,叹气。
没过多久,手机一直在“叮——叮——”响个不停。
谭然不慌不忙地向后仰,压着座椅靠背,不算艰难的够到了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是付珊,才一会功夫,整个屏幕就被她霸屏了。
谭然仔细读完,不过就一个要点:借暑假作业抄。
谭然勾唇回了个:老规矩。附加一个眨眼wink表情包。
一上午巴士转公交,尘土混着汗水,粘腻的附加物让谭然边挠边皱眉,在浴室里收拾完之后,又对着镜子照了好大会。
半夜,陈春兰回家的声音并不克制,一阵叮呤哐啷,谭然也没办法再睡,掀开被子,睁着混沌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思绪跟着屋外的陈春兰发出的动静脑补出她正在进行的动作,昏昏沉沉。
谭然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口腔深处的一点仿佛要从密不可分的牙龈和牙齿中间挤进一根钉子,钻心地疼。谭然一阵一阵地含着凉水,试图缓解,可惜效果微弱。
谭然看到了这个暑假第一次日出,像娇嫩的蛋黄和着青白的蛋清,温柔的叫醒这个熟睡的城市。可惜它的光芒实在毒辣,每一个走在它阴影之下的人,都要做足准备,然后怨声载道,最终奔赴螺丝钉的位置。
陈春兰也不例外,一大早上就不耐,做好午饭之后,程序般叫了声谭然,就自顾自吃了起来。等谭然落座的时候,陈春兰已经快吃完了。
谭然挑了几粒米,眼神一下看陈春兰,一下看碗里的稀饭,注意力始终不在吃饭这件事上。
陈春兰撂下筷子,准备收拾时,谭然终于发声了,“妈,我牙疼,可能是要拔智齿了。”
说完,还是低着头,谭然的声量不算大,但语气很郑重,希望她能听见又害怕她说出冒刺的话。
这次,陈春兰听见了,也回答她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上来,抬起谭然的头,掰开唇齿,上下左右敷衍的看着:“这也没蛀啊,我看不需要拔,浪费钱。”给她下了个诊断之后,就急着收拾准备出门上班了。
谭然在说出口前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些话……不算出格。
陈春兰嘴里一直嘀咕着,可惜,房间太小,谭然每句都能听清楚,反复咀嚼然后吐掉。
她换好鞋后,最后说了句,“什么都要花钱。”从包里掏出两张红的和几张彩色的纸币,最终留下了两张红色的,不耐的问:“够了吧。”
“嗯。”谭然不知道够不够私立诊所的费用,遥记得付珊跟她抱怨在医院拔牙花了三五百多。即使不够,她也没有勇气再开口了。
一声门关,又只有谭然一人了。
吃完,她趴在床上,右脸压着冰袋,左手翻着手机,看哪里的诊所能比她的就诊金额更便宜。滑到快接近底端,才找到一个符合她预算的。手指顿住,从这低的可怕的评分中,谭然能想象出诊所的破烂场景、发黄的器具和诡异笑容的医生。
谭然摇了摇脑袋,牙更疼了。
谭然每天在家混吃等开学,天气热的不敢出门。日子转眼来到和付珊商定的那天。等陈春兰出门后,她也提上包去赴约。
付珊约在了一家咖啡店,里面很安静,除了打工人就是蹭空调的大爷大妈。
她朝谭然挥手,说了个口形,“这里。”
谭然轻手轻脚地跑过去,落座,看着面前的香草咖啡,挑眉:“给我点的?”
“当然了,我爸这个暑假给的零用钱还没花完,剩不老少呢,还想吃啥,我请客。”付珊笑着回。
“不了,吃了饭来的。”谭然边回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