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很疲惫,挣扎过很久,所以那双眼睛里毫无睡意,只有一种躁动不安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停在离你几步远的地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你在睡梦中无意识流露出的脆弱,这刚开始敢对他举起魔杖、激烈反抗的女孩,和现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这种完全掌控下的、毫无防备的脆弱,像一种致命的毒药,侵蚀着他疯狂逻辑中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壁垒。
他缓缓蹲下身,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月光照亮他一半的脸庞,另一半隐藏在深深的阴影里,看起来更加诡异莫测。
他伸出那只苍白、修长、曾经握笔写下全优成绩、也曾握魔杖施展最恶毒咒语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敢触碰地,拂开你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头发。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后,他俯下身。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充满了内心挣扎和扭曲渴望的过程。
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你,你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拂过你的脸颊。
最终,一个冰冷而干燥的、几乎不能称之为吻的触碰,落在了你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快得如同幻觉。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的嘴唇停留在离你皮肤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呼吸变得粗重。你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墨香气味、旧羊皮纸的味道,以及一种冰冷的、如同地下室的寒意。
“……我的……”一声极其低哑、含混不清的呓语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喘息,充满了病态的占有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混乱的情感。
下一秒,他像是被自己的行为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是惊恐的神色,仿佛刚刚触碰的不是你的皮肤,而是烧红的烙铁。他眼中那片刻的迷茫和挣扎迅速被熟悉的狂热和偏执所覆盖,仿佛要急切地否定掉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
他又陷入那种挣扎中去了。
有时候过于的顺服样子,他看见的是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正在摧毁他曾经以另一种身份欣赏并引以为傲的特质。
他欣赏的、正在消失的特质:求知若渴的闪光眼神,在黑魔法防御课上,你提出敏锐问题时的样子。
初生牛犊的勇气,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丢出咒语。
以及某种意义上的“纯洁”,对“正义”和“傲罗”梦想的纯粹向往,这种光明本身对他这种深陷黑暗的人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是他矛盾的根源,动摇的根源,他一直否认着,却一直无法解释那天向主人请求赐予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你依旧沉睡的脸,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仿佛在审视一件险些让他失态的、出了差错的藏品。
他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却决绝地关上,将你和那片刻诡异冰冷的触感,一起重新锁回了彻底的黑暗与孤寂之中。
房间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额头上那转瞬即逝的、如同毒蛇掠过般的冰冷触感,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不稳定的悸动,无声地渗入你不安的梦境,化作又一层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