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老汉便哄着自家的孙儿去另一家小屋睡觉。展昭顾念老人家安危,让王朝守护左右,自己则守在后院靠墙处的茅草后静待,白玉堂也紧跟其右。
夜的静,月的光,双双笼罩着红衣白影傲然的身姿。
展昭静静地半俯在茅草后,一动不动,炯炯有神的双眼注视着四周动向。右手边的白玉堂画影在握,一手扶着堆积起的茅草,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展昭瞧着四周,白玉堂瞧着展昭。
真真像只待鼠的猫,白玉堂这样想。他已然忘了自己锦毛鼠的称号。
墨染的天空中时不时闪烁着几颗星,给了那一轮悬挂着的孤月一丝慰藉,月光浇灌下来,半铺在他身旁的红衣人身上,稻草堆的阴影遮挡了一部分月光,两人虽近,但仍然因这阴影使得白玉堂眼中的展昭有些不清,虽不清,亦有一股朦胧美。
好久没这样和这猫待在一起了,真该死,当日怎就犯了糊涂,说出那些混蛋话。从下午商议完到现在他都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话,看来那日的话真的伤了这猫。要不就趁着这会四下无人,摊开了说,告诉他那日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说出那些决然的话,要是他心里还介怀着,便让他骂自己几句,不还嘴就是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说做便做,白玉堂在心底暗暗鼓动着自己。
“猫儿?”白玉堂试探性地轻唤道。
万籁俱寂,他并没出多大声音,但此刻这声“猫儿”却显得异常响亮,突兀地打破了夜的沉寂,惊动了身旁的展昭。
他似乎被这声猫儿惊到了,身体轻微地颤了颤,好久没听到白玉堂这般叫自己了。
“何事?”他收了收心神,不带任何情感地答道。
白玉堂感受到了话语中的冷淡。他轻轻挪动着本就与展昭相距颇近的身躯,这一动使两人几乎挨在一起了。
展昭触到了白玉堂微软的身躯,甚至是他因着呼吸而产生的热气。
秋夜一如既往的冷,可是展昭却觉着自己脸部发烫,他知道此刻定已红了脸,还好有这黑夜做掩护。他移了移身躯,拉开了与白玉堂太过紧密的距离。
展昭这举动使得白玉堂略微有点恼火,这猫是故意与他生分呢!看来今日非得说清楚不可,不然时间一长,可真的会日渐生分。
“展昭,我这回就和你说清楚,那日我……”
他话刚一出口,便被展昭捂住了嘴,出不得声,只能用那双略带惊讶的桃花眼望着展昭。
原来是在白玉堂开口的瞬间,展昭听见了不远处有了动静,他怕白玉堂开口打草惊蛇,慌忙之中便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并向他打了一个有人来的手势。
白玉堂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展昭这才撤了手。
白玉堂此刻望着那愈来愈近的黑色身影在心里暗骂道:“该死,来的还真是时候。”
这群黑色身影,在月色下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后院废弃的井口处,其中一人蹲下身来,撅了撅地上的土,一个黑色的按钮露了出来,他按了按,那井盖便自动开了,于是,他们便接连跳入井内。
躲在茅草堆后的展昭和白玉堂见黑衣人全都跳了下去,便双双来到井口处。果然和他们推测的一般。白日间来后院探查时,他们就发现了井有古怪,只是却打它不开,当时也不敢用蛮力,生怕打草惊蛇,原来是暗藏机关。
两人双眼对望。
展昭先开口道:“白兄在此把守即可,待展某下去一探究竟。”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是不是白爷我要不同意,你便又拿那句‘白玉堂这是我们官府的事,你不要插手’来压我,可惜白爷我不吃你这套。”白玉堂话一说完,不等展昭反应,便纵身跳下枯井去。展昭也没法,只能紧跟着跳下去。
两人接连落入井底后,便发现这井底是条暗道,只是不知通往何处,那群黑衣人已然不见了踪迹,于是他们便顺着暗道小心翼翼地前行。
两人行过窄小暗黑的通道,突然察觉前方拐角处隐约有亮光,料想那些人定在前面,这便也不敢贸然前进。眼神交汇,白玉堂做了一个砍的手势,展昭微微点头,两人便分开两侧向后退了数丈。
白玉堂弹出手中飞蝗石,前方把守的两名黑衣人被惊动后,一人便抽刀来到转角处,黑暗中一计暗肘袭上后脑,黑衣人便没了知觉。另一个把守的看自己伙伴迟迟没了动静,便也转入拐角。
“怎么了?”看见自己伙伴背对自己立在倒了的白衣人面前,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突然,头顶上方一人纵身飞下点了他的睡穴。
“猫儿,要是我,我就再给他一拳,而不是只点了他睡穴。”
展昭听见白玉堂这话也不作答,只白了他一眼,便也换上了黑衣人的衣服。于是他们双双身着黑衣转过拐角,灯火愈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