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
    落星峡,地如其名。两侧焦黑山崖仿佛被星辰撞裂,终年缠绕着吞噬光线的灰色雾气。

    萧凤歌的大军在峡口外扎营。中军帐内,她指尖划过沙盘上峡谷的轮廓,昨日星盘上命星裂开的幻痛仍在神经末梢跳跃。

    “殿下,”雷啸沉声禀报,“峡内雾气诡异,干扰感知,斥候折损严重。”

    “不必再派人了。”萧凤歌止住请命的将领,“此雾乃阵法与幽冥鬼气混合,凡人难抗。雷将军,你守好峡口,没有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她看向青羽,“点一队星卫,随本宫入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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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峡谷的瞬间,光线与声音仿佛被吞噬,仅余下死寂和刺骨的阴冷。萧凤歌周身流转着淡薄星辉,将她和青羽护住。星卫们紧随其后,微光在浓雾中如风中残烛。

    前行不久,乱石滩前,雾气翻涌,十余名眼神空洞、身绕死气的幽冥鬼卒无声浮现,挥舞着黑气缭绕的刀剑扑来。

    “结阵,星辉破邪!”青羽厉喝,剑光如练,瞬间斩灭两名鬼卒。星卫们结阵御敌,星芒与黑气不断碰撞湮灭。

    萧凤歌并未出手。她立于阵中,神识如网撒向雾气深处——她在寻找操控这些鬼物的源头。

    突然,她感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她同源的星魂波动,从战场边缘一闪而逝!

    她猛地转头,只见一道模糊的玄色身影在雾气中一闪而没,速度快得超出视觉捕捉。

    是错觉?还是……

    不容她深思,前方崖壁之上,雾气骤然分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俯瞰下方。玄色劲装,青铜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颌与薄唇。

    没有威压,没有杀气,但他站在那里,整个峡谷的幽冥鬼气都仿佛以他为核心缓缓旋转。

    “退下。”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厮杀声。

    那些凶戾的鬼卒如同得到敕令,瞬间停止攻击,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雾气中,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战场骤然死寂。

    萧凤歌抬头,与那面具后的目光于空中相遇。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她的心脏莫名一紧。

    “嘉宁亲王,”面具人再次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在你的神京观星断命,来我这荒山野岭,所为何事?”

    这个声音……是冰冷的,陌生的。与记忆中清越温润的嗓音毫无相似之处。

    可是……

    萧凤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上前一步,星辉在周身流转,语气同样冰冷:“斩渊?你麾下鬼卒屠戮生灵,本宫特来讨个公道。”

    “公道?”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这世间,何曾有过公道?”他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倒是殿下,你的命星……近来可还安好?”

    萧凤歌瞳孔骤缩!

    他果然知道命星之事!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微寒,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急切。

    斩渊并未回答。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精纯的幽冥鬼气如蛇般缠绕。

    “我是谁,并不重要。”他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重要的是,殿下若再往前一步,你那本就裂开的命星,恐怕……就要碎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那道幽冥鬼气如利箭般射向萧凤歌——并非攻击她本人,而是射向她身旁一块巨石!

    鬼气触石,无声无息,坚硬的岩石竟如冰遇烈阳般瞬间消融出一个空洞,边缘光滑如镜,散发出湮灭一切的死寂气息。

    力量的展现,有时比言语更具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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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石滩上,死寂重新降临。

    斩渊最后那句关于命星将碎的警告,如同冰锥刺入萧凤歌心底。他不仅能洞悉她最深的秘密,甚至能感知其细微变化,这绝非寻常。

    她强压翻涌的气血,仰头望向崖壁上的玄色身影,声音冷冽:“命星之事,不劳费心。本宫只问你,盘踞此地,屠戮生灵,意欲何为?”

    “审判我?”斩渊低笑,带着讥讽,“殿下可知,你身后那些营里的兵,有多少是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的可怜人?朝廷不管他们死活,我来管!这落星峡,便是他们的生机!”

    萧凤歌心头微震,这话语中的某种逻辑,竟隐隐触动了她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但旋即,她压下这丝异样:“巧言令色!纵然朝廷有失,亦非你行此暴虐之事的借口!以噬魂刀吞噬生魂,与妖魔何异?!”

    “噬魂刀……”斩渊语气幽深,“殿下似乎很在意它。”他话锋一转,带着挑衅,“不过,殿下与其关心我的刀,不如关心自己。你的星陨大阵,似乎……并不结实。”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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