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安阳郡主带头,其他早已对燕云歌平日做派不满的人也纷纷开口:
“这贱婢以下犯上,理当杖毙!”
“一个婢女哪有这般胆量?怕不是有人指使的吧?”
“可不是嘛,燕云歌找裴小姐的麻烦也不是头一遭了……”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燕云歌脸色铁青,她身后跟班们原本不可一世的气势眼下也都消失殆尽,全部低下头去,竟无一人敢替她说话。
燕云歌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姬霄胤,姬霄胤正要开口,安阳郡主却抢先一步:
“今日之事众目睽睽,还请四哥和六哥秉公处置,莫要寒了人心!”
这话让姬霄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话已至此,若他再明目张胆地偏私,恐怕出了南书房弹劾的折子就马不停蹄地送至御前了。
姬霄胤只能轻咳一声,避开了燕云歌的眼神。
燕云歌身形一晃,她怎么也想不到,竟连表哥也不敢替她说话,一下子悬着的心直接跌落谷底。
裴有鱼见状,先朝安阳郡主福了福身,而后面向众人道:“多谢各位,有鱼感激不尽。想来燕姐姐定是不知情的,都是这叫琦灵的婢女擅作主张……”
她越是这般,就越发显得燕云歌刻薄歹毒。
燕云歌的后槽牙怕是要咬碎了,如今这场压倒性的负面舆论,如同一碰冷水瞬间浇灭了她的嚣张气焰,也将她苦苦维持的贵女体面击得粉碎。终于在众人指指点点之下,她再也强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狠心道:“这贱婢胆大妄为,竟敢在宫中行诬告之事!臣女亦容不得此等狂悖之徒!该如何处置,但凭二位殿下做主!”
那婢子琦灵顿时面如死灰。她不敢相信自己忠心侍主多年,竟被主子推出去顶罪,成了弃子,于是忍不住哭喊求饶:“小姐!小姐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啊!奴婢可是跟了您十年啊……”
然而未等琦灵说完,姬容月已命人将她拖了下去。
燕云歌紧攥着双手,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仿佛当众被打了一耳光。她恶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裴有鱼,却见对方怯生生地望着她,眼里充满了无辜,顿时,燕云歌怒火更甚,恨不得将裴有鱼剥皮抽筋!
裴有鱼,今日之辱,本小姐定要你加倍奉还!
——燕云歌心中暗暗发誓。最后剜了裴有鱼一眼,才离开南书房。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看客们稀稀疏疏地离开了南书房,裴有鱼也随着人流走在最后。
待行至宫道僻静处,早早才抚着胸口后怕道:“大小姐,方才真是太惊险了!好在您进宫前,便在马车上将匕首换成了酒壶。可是那燕小姐是如何知道您身上原本带着匕首的?”
裴有鱼此刻已褪去怯懦的形象,她幽幽道:“那自然是因为,我身边有内奸。”
还不待她深思,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裴小姐留步。”
裴有鱼尚未转身,便听出这熟悉的声音,是来自姬容月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