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寺庙夜话
    不知睡了多久,裴有鱼摇摇晃晃着醒来。清亮的月辉洒了下来。还在现代的时候,她曾听老人说童年不用灯,月光就能照亮整片街道,像黑夜里的白天。今日今时,她对老人描述的画面有了具象实感,月光将四周景物都照得发白,透露着未经污染的光洁。

    “马车怎么停了?”裴有鱼探出头问。

    帷外传进车夫的声音:“回大小姐,天色已暗,是否要找个地方落脚?”

    “附近可有客栈?”

    “有一座福音寺,客栈还在前头。”

    裴有鱼查看周围,发现在不远处确有一飞檐恢弘的寺庙。她扭头对早已醒来的早早道:“带上香火钱,问问是否能留宿。”

    早早应了一声,麻利地下了马车。半晌,她回来禀报:“大小姐,僧人说可以留宿,但只有通铺。”

    “倒是个清净之地。”裴有鱼征询身旁的虞渊,“只是不知,你是否介意?”

    “客随主便。”他道。

    福音寺门口,知客僧得了香火钱,站在寺门迎接。他领着裴有鱼和早早去往女通铺,虞渊则由另一名僧人引往男通铺,至于马夫,宿于寺外专设的屋舍。

    知客僧得了许多香火钱,招待裴有鱼一行人也更加热情有礼,边引路边道:“虽是通铺,但不逢着初一十五,今日留宿的只有施主一行人。”

    通铺十分简陋,除了一张能容纳十人的长榻之外,偌大的空屋里,只有一扇小窗。

    两人收拾了一下,因着早早在马车上只眯了一会儿,所以很快便睡着了。反倒是裴有鱼睡了一路,眼下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

    裴有鱼悄悄起身,披了一件披风,离开通铺,在冷清的寺庙中转悠起来。寺庙里殿宇林立,翠峰交叠,干净整洁,足以想象白日的香火鼎盛之景。

    忽而,她望见一处屋子的烛光透过了窗棂纸。奇怪,此处并非僧侣寮房,而且知客僧说过,今日只有他们一行留宿,那么此刻怎会有一间屋子亮着烛呢?

    裴有鱼抚摸着被秋风降温的双臂,好奇地朝那间屋子走去。

    随着越来越近,她似乎听到了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声音虽轻,但在寂静无人的夜庙里还是隐约能闻。

    她正准备侧耳,忽然,屋子里的声音消失了,听不到任何。她伸出手去想要推门查探。

    “施主,这么晚了不在通铺休息,为何在此处?”

    知客僧突然凭空冒出,脚步静得似猫。没有提前防备,裴有鱼吓了一跳,推门的手凌空顿住。

    “起夜迷了路……”裴有鱼编道,“这屋子里有人?”

    “本寺住持正在屋中禅修。”知客僧道。

    正说着,“吱呀”一声,屋门开了,一名老者出现在门槛后。

    借着摇曳的烛光,裴有鱼看清了住持的样子,约莫五六十,发间已生出了银丝。雪白的长眉从眉骨垂落,白须也垂了下去,脸上的褶皱像古树的年轮,沉淀着岁月的智慧。

    “慧重,为何惊扰了女施主?”住持的声音低沉响起。

    趁知客僧解释的空档,裴有鱼看向屋内,确实除了住持以外没有第二个人,那么方才听到的声音……是听错了?

    一阵风袭过,馨香涌入裴有鱼的鼻腔。

    这味道……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气!

    “原来如此,”住持听完解释道,“慧重,快带女施主前往更衣处。”

    屋中明明有人,住持为什么说谎?裴有鱼感到疑惑,但没有多问,随慧重而去。

    屋门合上。

    屏风后走出一名衣着华丽的妇人,在茶案前坐下,住持也回到了妇人对面的位置。

    “这么晚了,竟还有香客来寺里?”那妇人开口。

    住持没有接话。他取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朝妇人推过去。

    妇人打开盒子,当看见盒子里装的东西,低低地笑出了声。

    “有了这个,本宫终于能解决多年以来的心腹大患,铲除异己了。”

    蜡烛燃了一半。

    屋内只剩下住持一人,那华丽的妇人早已携盒离去。

    但住持没有灭烛的打算,他照旧坐着,似乎在等什么人来。片刻,屋门再次被叩响。

    进屋之人一身紫衣,墨发高束。

    “说说吧。”住持转过身来,面对着紫衣少年,“我们等了那么久,才等到笄宴,由你接应潜入裴府,将裴贼之女带出。清剿之时,你却救了她。为何?”

    紫衣少年面对小黑和阿白时的游刃有余,在住持面前荡然无存。他深知在这双蕴藏着睿智与真知的眼睛之下,任何谎言都会被拆穿,所以只能坦白:“老师,我们的目标是裴山海,他的女儿……与他不同。”

    “你心软了?”住持的眉须投下了阴影,让目中之意隐藏得更深,“莫不是接触这些时日,对她产生了多余的情感?”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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