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歌坐于宴席中央,在她的带领下,贵女们的话题已经从四皇子绕到裴有鱼、再从裴有鱼落回四皇子,如此反复几番了。
不少人都打起了呵欠。一眼望去,席间竟只有裴有良依然端坐,如竹似鹤。也只有她,还坚持伴在燕云歌身侧。她边斟酒边道:“燕姐姐且宽心,气坏身子可不值当。”
“你倒是个懂事的。”燕云歌漫不经心地接过裴有良递来的羽觞,“要我说,你才像是侯府的嫡女,那贱人全然一副庶出做派。”
裴有良执壶的手一顿,心中自嘲,但面上立马又道:“大家商量了那么多下规矩的法子,燕姐姐何愁明日到南书房,没的解气呢?”
燕云歌冷着脸,眼角下的泪痣也锋利起来。“明日入了宫,定要让她知道狂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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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有鱼因无功而返,气得两颊鼓鼓的,连提裙的耐心都下降许多,随手一拽裙摆便拾级而下。
“噗丝噗丝!”
裴有鱼充耳不闻。
“噗丝噗丝!”
裴有鱼埋头苦走。
“啊!”
她吃痛一声,摸着脑袋,往地上一瞅,竟是飞来横“枝”砸中了她。回头,往砸她的方向望去,阶侧树木林立,并没有人。
“上边!”
天空传来一声响,她抬头,只见枝繁叶茂的后边掩映着一个人,伸手打着招呼,正脸朝着她笑。
裴有鱼张了张嘴,想确认,但又不想承认,于是张嘴吃了口空气才道:“该不会是……‘天罗’?”
“是我。”那人一跃而下,连带树叶也成片结群地落下,他弯腰抖去褛上和黄发上的落叶。
裴有鱼警惕地看向四周。
“放心。”那人整理好衣帽后朝她走来,“四皇子的人都撤了。”
她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在树上?”
“说来话长。”那人手里杵着根及腰的木棍,此刻双手交叠在木棍顶尖,“原本想在宫观和你接头,没想到被封了山门,香客少了,没的掩护。又不能让人发现咱们有接触,只能避开你的婢子,在半腰见你。”
“那……”裴有鱼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树上?”
“打掩护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万一四皇子去而复返,那么多树挡着,就不会发现我了。”
理解了,和迷彩服一个道理。
他忽然朝裴有鱼拱手一拜:“大小姐,属下微子乙,负责收集各地情报。过往皆由令尊亲自指派,今后将听候您的调遣。”
裴有鱼点了点头,她眼珠子一转问道:“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那可多了!”微子乙将手棍往腋下一夹,掰着手指头当面数起来——姬禹极宵衣旰食通宵批奏折啦,贵妃梅妃又怎么争宠啦,沈侍郎又弹劾了谁,谁又弹劾了回去……
“等等!”裴有鱼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平时就是这么向家父汇报的?”
“不这样啊。”他又说得理所当然。
“你平时怎么跟家严说的,今后就怎么跟我说。”
微子乙露出为难的神色,“你得问,或者下达命令。要不我哪知道你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
“捡重点的说呗。”裴有鱼不服气,“像那个四皇子,他多吃了几口栗子糕,就没必要说了吧?”
“万一你暗恋他?想知道呢?”他再次说得理所当然。
裴有鱼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她深吸一口气道:“这样,我需要一份名单。”
“早说嘛。”微子启嫌弃道,“你是上级,下达的命令就该明确。”
“班味这么重的吗?”裴有鱼不敢置信地吐槽。
“班味?”微子启的鼻子抽动着闻了闻周围,“没有味道啊?”他接着嗅了嗅自己身上,“洗过澡了啊,哪来的味道!”
裴有鱼用食指抠了抠眉毛,继续道:“名单是关于住在皇宫里的所有人和朝臣,今年都有谁去过万芳当铺。尤其是五月。”
“……五月初七,吾隔墙听闻他与质子赵长显密语”——她可不会忘了日记这茬。
微子启“嘶”了一声:“可以查。就是费工夫。”
“半月足够?”
“成。”微子启爽快成交,“我这便去收集消息,尽快回禀给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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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一回,又到了晚上。
虞渊的厨艺照常发挥,糖醋排骨、桂花藕片、芋头蒸肉……每一道都是裴有鱼临出府前点好的。四人围在圆桌上享受美食,瑞香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碗筷走出内膳堂,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封信。
“差点忘了。这是从澹州送来,给大小姐的信。”
澹州?姨母所在之地。裴有鱼放下银著,拆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