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各怀鬼胎
    霎时,裴有鱼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如果将来东窗事发,你以为旁人会信你是假扮的?还是真的?”

    是的,裴山海提醒了她,姬禹极和东方不白完全可以事后不认账!将她打成真暗探,顺势给裴府扣上通敌叛国的铁帽!

    或许姬禹极和东方不白找她查案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栽赃陷害裴府!

    这也就说明,他们已经在怀疑裴山海,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没有实际动作?

    同时,原主伪装废柴也说得通了,一切都是为了韬光养晦,避人耳目。

    可惜她此前并不知其间利害,又暴露了自己并非废柴,才会被迫卷入朝局是非。

    裴有鱼深感自己大意了,“女儿愚钝,还请父亲示下。”

    “既然他们要你查,你便查。只不过,你要查的不止是朝臣,而是人心。”

    裴有鱼若有所思。半晌,她朝裴山海一拜:“父亲,女儿想向父亲讨个恩典。”

    “你想要‘天罗’?”裴山海的语气不轻不重。

    裴有鱼感受到自己体内血液奔涌,裴山海似乎有着洞察人心的能力,总能预料到她的下一句话。她的心脏为迎接目标而微微发颤,但她的声音依旧稳重:“是。女儿手无寸权,实难查案。”

    窗外有风拂过,流苏婆娑,一片金黄的叶子随风而落。

    裴山海并未立刻答应,只是沉吟道:“此事干系重大,容为父考虑。”

    “还有一事。”裴有鱼正欲离开,忽然想起自己差点在这场对谈中落下了一件紧要之事。

    “既然找回了表弟,便让他安心住下吧。”再一次未等她开口,裴山海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只好将腹中编好的说辞咽了回去,只道:“明日女儿及笄,可否请父亲迎客时,让表弟随侍在侧?”

    裴府多了个表弟总不能藏着掖着。她思忖再三,想要借明日宴宾之机,让虞渊随侍裴山海身侧,届时由裴侯顺口一介绍,既显得自然,又不失体面,如此便算过了明路。

    “依你。”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微微福身,退出书房,轻轻掩上房门。

    离开丹心院,穿过回廊时,她只觉得胸口闷得慌,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被看穿,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并不好受。

    ·

    苏玉春步履从容地回到了慈心院。

    直到回房合上了门,屋内只剩下崔嬷嬷,她的脸才阴沉下来。“老匹夫!”她一手撑着茶桌,一手搭着崔嬷嬷的手臂缓缓坐下。“我这般伏低做小,他竟一点情面也不给,才说了半句就驳回要给那草包结亲一事!”

    崔嬷嬷赶忙给苏玉春边倒茶边道:“姑娘快消消气,小心隔墙有耳!”

    苏玉春接过茶盏,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他就是忘不了那个贱人!”

    苏玉春啜饮一口,茶盏便清脆地落到了桌上:“这些年我为他操持偌大个侯府!生了一女一儿,他竟半分面子也不给!看我的眼神竟和门口站着的侍卫一样!在他眼里我算什么?奶妈吗!”

    “哎哟喂!”崔嬷嬷焦急地安抚着,“姑娘您快快小声些,万一被人听了去……又是何必呢?这么些年了,切莫在此时忍不住!二小姐和三少爷不日便从烽州回来,若您此刻出了岔子,叫他们如何在府中立足?”

    “我就是气不过!”苏玉春拍桌,“那贱人死了后,他终日闭关修道,府中大小事务哪件不得靠我打理?如今那草包及个笄,就要让我把多年的心血拱手相让!凭什么?”

    崔嬷嬷凑近低语:“姑娘莫急,好在我们已布下万全之策!明日都城有头脸的夫人都会来观礼,定会让她百口莫辩!”

    苏玉春眸中微凝:“放着生路不走,就别怪我给她安排一条死路了!”

    ·

    裴有鱼踏入南院时,暮色将至。她需将明日笄宴迎宾的安排告诉虞渊,让他提前做准备。

    刚行至廊下便听见屋内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她这才想起,此时正是虞渊受课的时辰。

    屋内二人瞧见了她的来影,语声戛然而止。

    门开了,虞渊走了出来,而那位杜先生——一名清癯的中年男子也跟着走出。延请多日,裴有鱼却是第一次与杜先生正面相见,二人各自施礼。

    “承蒙先生不弃,不吝赐教于舍弟。今日一来是探望舍弟,二来也是特地前来拜会先生,当面致谢。”裴有鱼礼数周全,叫人挑不出差错,“先生在府中若有不便之处,或舍弟怠惰,还望先生直言相告,切勿见外。”

    杜先生并未立刻应声,他极短暂的停顿后才拱手还礼:“裴大小姐言重。能为虞少爷效力,乃是老夫分内之事。若大小姐无其它吩咐,今日课业已毕,老夫先行告退。”

    虽如此说,他却并未真的等她回应,只略一颔首,便转身迤然离去。

    望着杜先生离去的背影,她微微蹙起眉头,转向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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