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为师不会亏待了你。”东方不白站起身来，走到裴有鱼跟前，“事成之后，你可得黄金千两。”
裴有鱼冷笑，若是放在现代，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但是现在穿越了，已经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黄金于她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若在初时，纵以万两黄金为诱，她必断然回绝假扮敌国暗探。可眼下，东方不白摆明了要不择手段拉她入局。可若就这般认了，她又岂能甘心？
一个词语掠过心头。事已至此，何不借此机会为自己谋利？或许，她苦寻的解法将会在这件事上找到转机。至于东方不白……来日方长，这笔账迟早要算！
“老师也太没诚意了。”裴有鱼按捺下情绪，拂了拂裙裾，一改方才怒色，迤迤然挨着东方不白坐下，“区区千两黄金，就想让堂堂侯府嫡脉以命相搏？就不怕我宁为玉碎？”
东方不白伸手去抓茶壶欲斟新茶，却半道被裴有鱼截了壶柄。她自顾自斟一杯茶，置于鼻尖下轻嗅，清香四溢：“你若放出风声，我大可以深居侯府闭门不出。届时我会让南煌知道，他们在北冥的巢穴已经暴露，如此一来，老师就别想从他们嘴里撬出半个字来了。”裴有鱼喝了口茶道：“毕竟，你要我假扮，不就是为了套取情报？”
东方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说吧，你想要什么？”
裴有鱼挑眉：“我何时说过要继续？”
“你若不愿，”东方不白看向她手中的茶盏，“不会碰我的茶。”
裴有鱼将茶盏放到茶桌上，眼中炯炯有神：“我要面圣。”
·
“她要面圣？”
御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批阅的沙沙声成了殿内唯一的声响，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直至东方不白禀报裴有鱼主动要求面圣的消息，帝王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姬禹极这才从奏章的小山后抬起头来，发出困惑疑问。
东方不白躬身行礼：“陛下，她已在殿外候着了。”
“让她进来。”姬禹极没有多言，便又垂首批阅奏折，似对来人浑不在意。
高琰引裴有鱼入殿。
这是裴有鱼穿越至今，头一回感到紧张。她像是迎来一场毫无准备的答辩，却要接受金字塔顶尖人物的审视。若无所求，以她的心理年龄和人生阅历本可以泰然处之。但她偏偏发现了原主日记的秘密，心中有了要求之事，便活生生地生出了敬畏之心。毕竟那人的一个蹙眉，便可定她前程生死。
姬禹极理所当然地受着裴有鱼的跪拜礼，手中朱笔未停，也没有抬头，待殿中回声散尽，他才从奏章间抛来一句：“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否则就治你大不敬之罪。”
裴有鱼闻言，猛然心头一跳。
但她很快就恢复镇定。她调整着自己的心态，想用穿越前的战地记忆撕碎心中忐忑——她可是能顶着漫天炮火传递新闻的专业记者，更别说已经死过一回。初时的害怕并非是畏惧，而是怯懦。而她已经拥有了战胜怯懦的经验和勇气，难道还需怕这封建皇权的威胁？
再抬首时，她眼底的怯懦已经散去，余下不卑不亢的自信：“回禀陛下，臣女愿为北冥效犬马之劳，假扮暗探套取南煌机密。但是……”她有意顿了顿，“臣女有个条件。”
竟敢和皇帝谈条件？
此言一出，高琰低垂的头颅微微一颤，伴君如伴虎，敢与九五之尊谈条件的，除了东方大学士之外，殿下这未及笄的少女是头一个。他忍不住掀起眼皮飞快扫视一眼，只见那稚气未脱的少女面容上竟寻不出一丝惧色，反而有着超越心智的自信和从容。这……还是那个传闻中的草包吗？
姬禹极的脑袋再次从奏山后伸了出来，他不露喜怒，但高琰能够察觉陛下此刻是有些不悦的。
“你可知，”姬禹极的声音不疾不徐，破天荒般，他将御笔搁在了砚台上，而后才道，“若非你老师的情面，你本不该站在这殿上。”
一个连上殿资格都没有的人，岂配跟皇帝谈条件？
裴有鱼不慌不忙地应对着：“臣女自知僭越，但老师曾说过，陛下心胸可比广袤山海，是全天下的明君，所以陛下定然赏罚分明。”她适时抬眸，眼中流转着慧黠的光：“陛下既命臣女假扮敌国暗探以套机密，想必也会赐下相应的酬赏。而臣女不过是提前预定一份想要的酬赏。”
姬禹极皱起眉头：“朕何曾下过旨意命你假扮暗探？”
“此等干系重大的机密要务，若无陛下授意，东方老师岂敢擅作主张？”
姬禹极微敛眸色，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殿中众人再次屏息。他向来厌恶自作聪明、巧言令色之徒，除了……他眼神扫向殿下的另一人，此裴家女的从容气度倒确实有几分东方不白的影子。想到这里，他用冰冷的口气道：“你想要什么？”
裴有鱼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于额前，郑重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