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好了,来餐厅吧。”菲立安招呼。
忙碌了一天,饿得前心贴后腔的众人当即涌入餐厅。
玄猫看着纹饰繁复的高大巴洛克式座椅,稍作思考,原地一转,黑雾散尽,变回摩洛维尔状貌入了座。
菲立安顺势拣个紧靠他的位置坐下,往他肩上一靠:“我忙前忙后做了这么一桌子菜,要你喂我不过分吧?”
摩洛维尔叹了口气,就近从桌上拣了盘拌菜举到她嘴边。
“嘴对嘴喂。”菲立安嬉皮笑脸道。
“得寸进尺。”摩洛维尔放下盘子推开菲立安道,指了指另一边的丹达维斯:“你不如问问那边那位。他看起来比我有意愿多了。”
“切。”菲立安拿起筷子往摩洛维尔盘子里夹了些菜:“多吃点补补身子,别逼我当着外人面用那招。”
摩洛维尔嘴角一抽,一脸无奈举起筷子。
菲立安和丹达维斯都是活跃气氛的好手,加上几杯酒下肚,愈发放开了玩笑开得火热。岚玄清和春生也不甘落后,虽都推说不喝酒,嘴皮子却丝毫不比那二人逊色。如此氛围,就连起初一脸严肃的关枚安脸上也不觉轻快了些。
只有摩洛维尔一言不发,时不时抿一口红酒,视线落在面前桌布上,神思不知飘向何处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摩洛维尔回过神向后一看,是关枚安。
摩洛维尔起身点了点头,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关枚安见摩洛维尔会意,便跟上他脚步去。其余人也不知是识趣装作没看见他俩离开还是真没发觉,只是继续谈天说地。
“介意我用外国人身份简化流程吗?”推门进了后院,摩洛维尔往树边一靠询问道。
“什么意思?”关枚安警觉地一皱眉。
“虽说我现在是天垂国籍,但我算是新入籍的,那些办事的看我也和普通公民不太一样,这点你在基层办案应该清楚。我们可以利用这点,找个他们管的片区入住。之后只需要我因为消防器材问题出点事,进个医院,再在网上炒个热度。这种顺风团,愿意跟的大有人在。”摩洛维尔解释道。
“让我来时候你说得玄乎,什么下面有人上面有人的,到头来只能想出这种馊主意?靠着钻政策漏洞顺应管理者人性弱点来博人同情?”关枚安眉头皱得更深了。
摩洛维尔心里想着她说话正义,牵扯的却也多是违法犯罪的灰黑勾当,此方案他不会做,对她倒是正合适。心里如此想,嘴上倒已嬉皮笑脸承了说辞:“刚才我就开个玩笑,真要这么干我第一个不同意。不过既然你不同意简单方法了事,接下来不敢说是九死一生,那违法犯罪也跑不掉了。”
“别卖关子。”关枚安脸一沉。
“别像审讯犯人一样待我。这会让我质疑为这件事冒险的价值。”摩洛维尔把笑意一敛,冷冷看向落满秋叶的泳池,默不作声。
关枚安攥紧了拳,盯着摩洛维尔侧脸,强压下给他一拳的冲动,略微缓和了语气:“你的方案是什么?”
摩洛维尔勉为其难把视线聚焦回关枚安这边:“要拿一手证据,我们还得先破了保护伞背后所谓‘高人’的局。但现在我们对对手知之甚少,还不知对面是什么水平。”
“需要我做什么?”关枚安开口。
摩洛维尔看着关枚安,嘴唇一动,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见关枚安目光逼得紧,只得冒出一句:“需要你耐心。”
“我不觉得你原本想说的是这个。”关枚安以老警察的洞察力审视着摩洛维尔:“我们每耽误一天,便可能有更多受害者出现。如果你们帮不上忙,就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我知道我们应该去哪。”摩洛维尔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说罢,摩洛维尔又陷入了沉默。
关枚安没开口,探询的视线却始终紧密落在摩洛维尔身上。摩洛维尔避开关枚安视线看向窗内暖黄色的灯光。注意力回流,屋内众人的欢笑声忽如潮水般涌出来。他深呼吸,目光回到关枚安这边,手上不知何时端了一杯红酒一杯白酒,将红酒向前一递:“来一杯?度数不高。”
关枚安用手背不轻不重拨开红酒杯,从摩洛维尔另一只手里抓过白酒,一饮而尽。
“我的确不擅长遮掩。也不够果决。”摩洛维尔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但......”
“学生时候,老褚很喜欢一篇文言文,觉得它很美。我当时还揶揄他,背都背死了,巴不得王勃根本没写过这文章。”关枚安唐突开口,“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你说话总文绉绉的,这句话应当比我了解得深刻。”
摩洛维尔一怔,兀自喃喃跟了一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怪不得你能拿五星卡,对我们文化研究得还挺深的。”关枚安微微一笑。
摩洛维尔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