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晨脸上没什么神情:“记得。”
这时的客厅只有他们,宿暮叹息:“我半年前收到了一条消息,她去世了,我当时去参加葬礼,她的家人都哭的泣不成声,我问了她的丈夫,她丈夫说她二月份那会查出了多器官衰竭,她放弃了治疗,于五月份吞安眠药,割腕自杀抢救无效去世,我当时挺震惊的,因为她那个时候告诉过我,她说比起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生命都是最重要的,没想到她会自杀。”
宿晨见过很多病人,他似乎能想到陈曦自杀的画面,他以为她向前看了,没想到她还是没走出来。
宿暮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宿晨手脚冰凉:“陈曦老师说她学生时代喜欢过一个人,那是她唯一用真心喜欢过的人,不过听说他们的结局并不好,你说什么人能让她喜欢,毕竟她可是赫赫有名的新生代作家,又是整个宁城教育界熟知的优秀教师,她带出来的学生各有春秋,你都不知道葬礼那天就单单她的学生来了多少,而每个来的学生都收到了她的礼物,她丈夫说是她生前给他们准备的。”
说着宿暮就去拿自己的,他正好带着,宿晨从宿暮手里拿过那个用蓝色蝴蝶信封包着的礼物,里面是两百块钱,还有一个手写的卡片,她的字体这么多年一点没变,跟高考前送给他的那个卡片上的字一模一样:春祺夏安,秋绥冬禧,得偿所愿。
这句话宿晨在她大一那年的新年也收到过,她真的很喜欢用这句话祝福别人,至于两百,宿晨知道是因为她在家排第二,所以她喜欢2这个数字,后面觉得第一很累,第二刚好。
宿晨把信封还给了他,宿暮收在了宝里,他也有些难过:“哥,我现在想起来陈曦老师,我觉得是一场梦,那天我做梦还梦见她了,她真的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哪怕是家教老师,她告诉了我很多道理,她成就了一部分的我,我那天参加葬礼,听着周围的哭声,我也哭了,我不敢想象她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会死亡。”
宿晨眼神有些麻木了,他看着宿暮,不知道在想什么:“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只是人总是会在人世有所牵挂,只要有牵挂,才会害怕。”
宿暮好奇:“我听陈曦老师说她初高中过得并不开心,她说她没有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一件也没有,那她初高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宿晨想要回忆起她的面貌,却发现脑海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微微张口,最后还是叹气:“她是个很强大的人。”
“强大?”
“她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人,无论经历什么,你永远窥不见她的伤口。”
是的,陈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是谦逊的,可她骨子里又是极度高傲的,她的高傲不允许她为此低头,不允许她让别人看见她最不堪的模样。
所以那年在槐安市的桥上,她告诉了他当年的事情,她就逼着自己不联系他,因为他看到了她的不堪,所以她不想他用一种滤镜看她。
宿暮看着眼前这个大他挺多的哥哥,他突然明白,他与陈曦之间绝非普通朋友这么简单。
宿暮惊讶之余迟疑问:“哥,你喜欢过陈曦老师吗?”
“宿暮,我与她的关系用喜欢这个词不合适,如今我有家室,有妻女,不过我可以代替过去的我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与她不仅仅是喜欢,她让我想要成为一个强者,算是我的学习启蒙者吧,在遇到她之前,我对学习并无任何概念,只觉得中规中矩就好,但遇到她之后,我觉得争一争第一也挺有意思的。”
宿暮一定要问到底,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所以到底喜欢过吗?”
“学生时代的他们都喜欢她,但是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像对待宿念一样对待她,是她断了和我的联系,我与她的关系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宿暮苦笑:“哥,下次回宁城看看她吧,以朋友的身份,带一束她喜欢的茉莉花。”
“好。”
宿暮走后,西城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宿晨送走宿暮后没有上楼,没有打伞,他站在那里淋了一场雨,这场雨消解了他心中最后的一点执念。
上楼后韩熙看他全身湿透了,不禁问他:“阿宿,你怎么没拿伞?”
“忘记了,老婆,找个机会我们一起回云归县一趟吧。”
“好啊。”
韩熙跟宿晨回云归县已经又是半年之后了,也就是25年的五月份,韩熙回了她爸妈家,而宿晨在花店买了茉莉花束,去了她的墓地。
在墓地他看到了遇栖迟。
遇栖迟那天给她带了份冰粉,还有她喜欢吃的一些水果,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是在陈曦的墓碑前他总有说不完的话,一年了,他天天来。
“今天是你的祭日,时间真快啊,都一年了,爸妈他们一些人是早晨来的,我早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