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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为什么。”卫翎说,他依旧举着手臂,一动不动,“因为是你。”

    朝和闻声,依旧踌躇。她蜷缩着手指动了动,仍不打算开口。

    似是猜出她所思所想,卫翎坦言:“我全然自愿,你不必有负担,所谓一言九鼎,也断无反悔之意,何况你我早就相识。”

    他边说,边观察朝和的神色,默了默,倏地又变了话头:“以旧情为系相结,的确脆而不坚,那便以利合之,你看如何?”

    闻声,朝和终于抬头。她斟酌片刻,气息亦和缓许多:“你想去争储君之位?”

    卫翎不置可否,反问:“有何不可?”

    见他平心静气,话毕便不打算再说,朝和也难免心忖。

    卫潜,虽凭嫡长子之身得占太子名头,可惜生母早逝,后宫无人打点,贵妃又属意皇位,多番枕头风下来,的确少得陛下青眼,帝意渐疏,父子关系不咸不淡。

    反观卫翎——

    皇后仙逝,后位空悬至今,眼下宠眷优渥者,也唯有卫翎生母、萧贵妃一人而已,况论其出身江南清流,卫翎可以大儒外祖为恃,后宫前朝,母子两个,都可谓势如日中天。

    念及此,朝和斟酌片刻,终于点头:“好吧。”

    “我会尽力争取国公府支持。”朝和正色道,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

    毕竟她还没见过朝朔,不敢轻易下定。朝和沉思。

    见她颔首,卫翎一喜,心神颤动间,顺势将信物一推,轻声道:“既达成共识,那小姐便收下吧。”

    仿佛是怕朝和婉拒似的,他又补充道:“以便联络。”

    听他坚持又言之凿凿,姿态恳切,朝和也不好回绝,只得收下。

    “多谢。”朝和说,她低眉将令牌攥在掌心,道谢完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查户部尚书?”朝和问。

    见其将信物妥善收好,卫翎才心内一动,便听她提及方才,既知所言蒙朝和挂怀,当即忙不迭开口,答:“不错。”

    “李玟是卫潜的钱袋子,再者,父皇也急需交代。”卫翎解释,“了结此案,对你我都好。”

    朝和点点头:“你查至何处?”

    卫翎沉吟:“游逛青楼,豪掷千金,肆意妄为,恐怕账目有疑。”

    “那便是要找账本?”朝和道。

    卫翎摇摇头:“眼下证据不充,佐证未坚,我也只是猜测。”

    朝和闻言,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回宴请宾客,似乎户部尚书的夫人也在席间。”朝和沉吟,“那个炫耀自己买了副新头面的,便是她。”

    “她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朝和颔首,“这位夫人,儿时曾遭过变故,后来非得将手头物件儿全换作金子不可,这样的习惯,迄今都不曾改。”

    “偏偏她衣穿用度又常用常新。言语矛盾,难免惹人怀疑典物实为托辞,真意在隐匿资财、掩人耳目。”朝和沉吟着,又继续说,“既与其夫人相干,看来,你所料账目之事,十之八九,恐为不虚。”

    “关键是要津何在。”卫翎接话道,“府中必有知情人,不可不查。少不得要安插人手。”

    朝和思忖片刻,却道:“你要说户部尚书,其府邸恰有人在。”

    卫翎讶异了一瞬,忽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你是说……”

    朝和点头,莞尔一笑道:“不错。”

    “叶云锦恰在他家教书——”

    “且所授非旁人。”朝和与有荣焉地颔首,骄矜勾唇,“正是李夫人。”

    ……

    李玟夫妇两个,加一起得有六十好几,成婚多年,却仍没有子嗣。

    他娘子高敏闲极无聊,又女红不精,闻说叶云锦风头正盛,心血来潮,便将人请来授课。

    “李夫人出人意料的好相处。”叶云锦回忆,“为人很勤勉,待下时,出手也大方,素日总端着一副笑面。”

    正言及兴头处,叶云锦却倏地蹙眉,道:“然每隔三两天,她便要推脱身子不适,我提及探望,也总被回绝。虽心生疑窦,可既然资费照旧,我也没什么好说。”

    “你与她约在什么时辰?”朝和伸手够了一块凤梨酥,问。

    “申时。”叶云锦答,“对了,她院子里小丫鬟们谈话,我也听过一耳朵。”

    “什么?”朝和起了兴致,倾身道。

    “说——”叶云锦见她迫切,有意卖了个关子,才道,“他们用饭时,高敏还是好好的。”

    “晌午人无碍?”朝和惊诧,”可照你方才所言,申时出岔子了呀?如此想来,必是未时有猫腻喽?”

    “未时。”朝和喃喃,“休憩独处的时候,她一个人,能出什么事?”

    叶云锦闻言,思索片刻,道:“不清楚,只记得说是……李夫人当日气色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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