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
音开口:“从玉,你在此处作甚?”

    几乎是立时地,卫翎惊讶地觉察,身后的女孩子抖了一瞬。

    她的手险些就要抽出去,却被卫翎攥紧了。

    她在害怕。卫翎神色冷峻,她恐惧不远处的那个人。

    可不远处是谁?

    卫翎绷直了脸,遥遥望去,那个人逆光走来,身姿伟岸,如山似的,投下的阴影将两人罩为一体。

    卫翎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她怕的人,是沈彰。

    “我在问你话。”沈彰逼近了,“为什么不答?”

    “嗯?沈从玉?”

    随着尾音落下,卫翎身后的人也颤得愈发更厉害,眼见是畏惧得很。

    卫翎不明白,为何女儿面对父亲会如此畏惧,可她都抖得这般严重,他不能不管。

    卫翎思忖片刻,道:“丞相。”

    沈彰讶异转头,这才注意到在傍的卫翎,忙行礼:“二皇子。”

    “您怎么在这儿?”沈彰拱手,“臣迎驾不周,还望殿下见谅。”

    “无妨。”卫翎沉声说,“是本殿下未曾通报,与丞相无关,你不必自责。”

    “谢殿下。”沈彰恭敬作揖,转头又呵斥从玉,“殿下在此,畏缩在里,成何体统?方才听下人报膳房出事,忙赶来看,谁料是你,还不去面壁思过?”

    从玉深深埋着头,发了个“是”的气音,便要撒手往角落去,谁料卫翎依旧紧抓不放。

    从玉怔了一下,回头微笑:“放心,有错自然要改,爹已经对我很好了,不会对我怎样的。”

    若不是卫翎在此,恐怕沈彰要指责她是贼了。从玉心里苦笑。

    见卫翎仍不放手,她不由着急得摇了摇,压低声音道:“快松开,我已累你脏了衣裳,若再挨罚,我可真是造了大孽了!”

    卫翎沉沉地看着她:“我是皇子。不会挨罚。”

    他轻声说完,也不等从玉回话,径直朝沈彰开口:“丞相,有件事,或许你是误会了。”

    沈彰的胡子抖了抖:“殿下此言何意?”

    “丞相所指,可是方才屋内骚乱?”卫翎不答反问。

    “正是。”沈彰迟疑道。

    “那便好办了。”卫翎从容点头,顿了顿,又道,“是我擅闯,又见其内香味诱人,思量之下,仍不愿被人知晓,这才引得大乱。若非令千金解救——”

    从玉诧异抬眸,卫翎却面不改色,将她的手牵得更紧,缓声道:“恐怕会颜面有失。”

    沈彰听完,审视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可从玉被卫翎严严实实地藏在身后,纵再三察看,也只能瞧见二皇子殿下的面孔。

    他视线在卫翎脏污的袍角停滞了一息,终收回目光,捋须沉思道:“既如此,那确是老夫错怪。”

    “无论如何,害殿下劳心费力,终是臣之过错。”沈彰叹息,又急切问道,“不知殿下贵体如何,可有碍?”

    见卫翎摇头,沈彰松了口气,和蔼一笑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殿下,时辰已到,不妨留下用膳吧。”沈彰提议,“也好弥补臣招待不周之罪过。”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卫翎点点头,终于松开了从玉的手,心中的石头也悄然落地。

    “沈千金也一起来吧。”卫翎倏地回头,见从玉“啊”了一声,又朝她莞尔一笑,“还未好好谢过你。”

    他说着,又朝从玉伸出了手。

    从玉怔怔地望着他,踌躇了半响,最终还搭上指尖,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恍惚间,昔年调子与场景,似乎都在与眼下重合。

    只是女孩子的神情,如今要从容地多。

    可她还是她,卫翎深深地看着眼前的朝和——纵然改头换面又如何?人不会变,他的感觉更不会变。

    “你不承认也无妨。”卫翎轻声说,“我知道是你便好。”

    他凝视着朝和的脸,沉声道:“你想对付卫潜也好,沈瑜也罢。”

    “亦或是你如今的那些亲戚,都无所谓。”

    “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卫翎莞尔,“既牵扯朝堂,你若有不便,调我手下的人便是。”

    “你尽可安排,他们不会过问。”他倏地敛眸,羽睫颤抖,轻声道,“你若不信我,也无妨。”

    卫翎话毕,又似预先准备过一样,径直掏出块令牌给她,言简意赅:“保险起见。”

    他摊开掌心,定定看着她。

    “……”

    朝和看着那信物,却没有接。

    他这般郑重其事地承诺,倒教她不知说什么好。

    一时间,朝和竟疑心起他是否真站队了太子。

    念及此,她惊疑不定,心里话也脱口而出: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