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

    “容姐姐何故有此猜测,朝和不知。”朝和再次扭头,仍是可怜兮兮的样子,嘴角却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朝容顷刻瞪大了眼:“你……”

    她迅速反应过来。

    “不——”她大张着嘴要辩解,朝和已跪伏在地。

    “望祖母明查!”

    一个叩首,掷地有声。

    登时仿佛万籁俱寂,仅留她余音回响。

    呆呆看着的朝容这才缓过劲来,当即拼了命地抢先道:“祖母!她,她污蔑我!”

    她一个劲地哭喊着,全然不顾四周异样的眼光,只恨不得立刻拽住老夫人的衣角。

    “我只说她那玉种不好,何时说过菩萨像有残缺?不说残缺,便是瑕疵也未说过!”朝容道,满脸慷慨激昂。

    转头见朝和仍跪地不起,她“扑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

    “祖母,您要信我啊。”朝容哀求着,见老夫人双眸紧闭,转着佛珠,期盼的目光又投在她那个娘身上,“母亲!您替我说话啊。母亲?”

    ——赵氏一脸尴尬。

    “……父亲?”朝容声音愈来愈小。

    ——朝彦别过了头。

    朝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不……”她步步后退,直至一个趔趄,后背磕向桌角。

    她倚住身形,无助的目光环顾四周,最终停在身边的人上。

    “是你。”她流着泪,满眼怨恨,“是你!”

    “你早算计好了是不是?”朝容声嘶力竭,她将朝和从地上捞起来,拼尽力气般地质问道,“你,你刚刚还在笑!”

    “她疯了。”有人惊诧,“朝二小姐还在哭呢。”

    “不说旁的,简直是丢尽了家族的脸。”另一人叹息。

    只凝神听去,耳边尽数喁喁。朝容失魂落魄,手腕一松,自己先瘫在了地上。

    朝和眼观鼻鼻观心,先往边上挪了一步。

    “阿和,今日这事,你受委屈了。”叶氏叹息着,身形一动也没动,侧过头又对赵氏吩咐,“老二家的,你此后可要看着点朝容。”

    又是个不痛不痒的警告。朝和冷笑。

    可方才窃窃私语的黄衫少女倏地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惊奇。

    “欸,她那个头面怎么是银制的?”贵女不解,“按国公小姐的规制,不该才买得起这样的首饰吧?”

    “说是全花光了,可你瞧那衣裳,似乎是过了季的吧?”

    “唉,真可怜,传闻八成是真的吧。”

    尽管几人压低了声音,可场地本来也没多大,才逢变故又周遭寂静,有心自然听的清。

    老太太的脸登时挂不住了。

    “老二,你和你媳妇,平日多记挂着些和丫头。”叶氏的手藏在桌底下,搓佛珠都快冒了烟,脸上却还要扮作慈祥老太的模样,“那套新得的宝石头面,便赏给阿和吧,正与她今日的裙裳相配。”

    赵氏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只得装成贤惠样:“我是她二婶,应当的。”

    “那便将零花也涨涨吧。”漠然旁观的朝彦忽地沉声道。

    “老爷?”赵氏惊诧道。

    ——她陪老太太唱红脸还不够,他来巴巴地替那丫头送什么好处?

    她满心不解,朝彦却不耐烦道:“啊什么?”

    他被嫡女丢尽了面子,心里本就郁闷;再一想明日约好聚众喝酒将被大肆嘲笑,更是不胜烦扰。

    “妇道人家懂什么?”他狠狠一甩袖子,瞪了赵氏一眼,三言两语就高高拍定,“就这么办吧,大哥行军在外,总得照顾好侄女。”

    见丈夫正在气头上,赵氏也不敢再劝,只狠狠瞪了朝和一眼,便焦灼地招呼人去抬她那女儿。

    朝和被无辜殃及了也不恼,反而不卑不亢。

    “谢祖母,谢二叔,谢二婶。”朝和道。

    说完,也不管台上如何混乱,请辞又退回位子上去了。

    见疲软的朝容被半拖半拽地抬走,朝和冷眼看着,心里只觉痛快。

    “该她的。”珠连嘀嘀咕咕。

    “不错,是该她的。”朝和笑吟吟的。

    至此一别,朝容的名声,在京城怕是坏透了。

    朝和一高兴,不自觉又剥了个橘子。

    理所当然地,她又被酸倒了。

    她苦着脸,却听又有人笑。

    那笑声很轻,可离她很近。

    朝和听得出来,就在她斜后方。

    她三下五除二地将橘子咽下,猝不及防地回头一望,率先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那个忍笑憋得辛苦的红衣少年,而是他身旁坐着的,正仔细瞧她的燕王殿下。

    咫尺经年,他仍是一双点漆似的丹凤眼,黑沉沉的,浸着琉璃的光。

    分明没在笑,却直勾勾地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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