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地安排好一切,回到自己房中,他无力地倚在墙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
一切都恍如一场梦,缥缥缈缈,不切实际。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门,又一道女声响起,声音是被刻意压低过的,“县主,我方才看大人的脸色不太好,我们晚些再来吧。”
——咚咚咚。
敲门声依旧执拗地响着。
沈清辞打开门,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妹妹。
一只手搭在沈清辞的眉上,笨拙地在上面摸了摸,“哥哥,为什么,不开心?”
沈清辞扯了扯嘴角,却没能像往常一样将笑容扯出来,只是嘴角动了动,“我没事,阿鸢,别担心。”
“哥哥,阿鸢,做了风筝。”沈清鸢抬起手,给他看自己刚刚做完的,歪歪扭扭的纸鸢,“风筝飞,不开心也飞。”
沈清辞任沈清鸢拉着自己的手来到院中,看她在庭院里一圈又一圈奔跑,试图将那个歪扭的纸鸢放飞。
或许是做得太差了,受力不好,那纸鸢怎么也飞不上天,一次又一次地摔在地上。
最后沈清鸢捡起纸鸢,垂头丧气地回到沈清辞面前,“阿鸢太笨了,风筝不好。”
她跑得太久,额角沁着汗,鬓发也松散了。
沈清辞揉了揉她的脑袋,“阿鸢不笨,阿鸢是哥哥的宝贝。”
*
休沐日,沈清辞窝在庭院里,院中春花繁盛,香气浮动,他慵懒地任由春日阳光洒满全身,晒得暖洋洋的。
门人匆匆来报,圣驾降临。
仿佛等了很久的事情终于来临,沈清辞从卧榻中起身,命人准备酒水茶点,便要去换衣。
才站起身,裴景便已经步入廊门,他一身便服,身后只跟着长荣和几个护卫。
沈清辞迎上去,方欲屈膝行礼,便被裴景扶住臂膀,阻了动作。
裴景顺势握了他的手,引他来到亭中坐下。
“春光正好,朕想起你这里有几株上好的牡丹,便想来看一看,花开了吗?”
沈清辞点头,“开了。”
随即令人将花抬来,供圣人赏玩。
裴景又携着他的手去看花,被阳光晒了很久,沈清辞今日的手难得带着些暖意,并不冰凉。裴景好像心情不错,指腹在他手心不时揉按着。
“开得不错,还是你府中的花开得好,想是匠人得用。”裴景语气漫不经心,仿佛随口一提,“朕赏你的人呢?怎么不见,莫不是在偷懒?”
终于听到这意料之中的问话,沈清辞心中那块沉浮不定的石头终于沉下去,他如实回答:“臣命他在偏院洒扫了,故不在正院。”
“让他过来伺候。”
沈清辞无从拒绝,只能命人将谢廷和召来。
即使沦落到如此境地,谢廷和依旧站得笔直,他额上的淤青已经下去,恢复了原本的肤色,但是那刺字还在,并且会一直在,在阳光的照映下格外刺眼。
裴景不着痕迹地揽住沈清辞的腰,将人带入自己怀中,又命谢廷和倒酒。
谢廷和依命倒酒,眼睛却死死盯着盘桓在沈清辞腰间那只手。
那只手毫不顾忌地上下游走,不时揉按,沈清辞面上很快漾出一片绯红。
“今日,朕特许你饮酒。”
裴景端起酒盏,亲自递到沈清辞唇边。
沈清辞眼睫颤动,温顺道:“谢陛下。”
低头就着裴景的手将酒饮了下去。
酒是沈清辞亲自酿的,是去岁的青梅酒,在地下埋了半年才起出,入口甘甜,酒劲并不算烈。
但沈清辞太久不曾饮酒,仍是被酒气呛到,有热气涌上眼眶,他垂下长睫遮掩。
唇边沾了些许水渍,又被裴景温柔地抚去。
温热的手指在唇间游走片刻,然后勾起沈清辞的下巴,裴景俯身吻了上去。
谢廷和瞳孔震动,似是再也无法忍受,他猝然伸出手,想要将那肆无忌惮的人拉开,然而手一伸出就被按下,几个护卫拉扯着他朝后退了几步,再也动弹不得。
裴景能感受到怀中的人在挣动,他死死圈住沈清辞的腰,将他牢牢按在自己怀里。
沈清辞不知哪里暴发出那么大的力气,骤然将裴景推开,他因情绪激动而喘息着,胸膛随之起伏,双目泛着难堪的微红,身体在发抖。
分明暖阳照映,他又感觉到寒意。
裴景不设防竟真的被推开,险些没站稳,一时又惊又怒,被忤逆的恼怒冲上心头,手先一步越过头脑而行动,他伸手在石桌上一挥,满桌杯盘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瞬,沈清辞被按在石桌上,裴景的手探了进来。
“放开他!”
谢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