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之后,她早已将那些碎片遗弃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可她居然带了回来,还如此细致地,将它一片片修补成了这般模样。
如果她当真不在意他分毫,又何必耗费这些心力,做这些无用之功?
紧接着,无数被他强行封存于心底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汹涌翻腾——
是她在各方势力间周旋斡旋,为他联络那些散落四方、或忠于谢沉、或犹疑观望的旧部,将一盘散沙重新凝聚;
是她在无数次围追堵截中护他突围,那身衣衫反复被血浸透又干涸,紧贴她清瘦的肩背,她却连眉峰都未曾皱过一下;
也是她,在最后那场惨烈的夺位之战中,第一个执剑迎向如潮的敌人,以身为刃,为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般为他倾尽所有,连性命都可交付的时卿……
真的……会想过杀他吗?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狠狠劈开了谢九晏心底那堵由猜忌筑起的高墙,却又涌进了一股裹挟着深切恐慌的寒流。
他忽然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