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罚
搀扶她来,她又不肯,方才催一催她,便不慎摔在雪堆中,老奴已经替王爷骂过她了。”

    何永春这话倒不是有意偏袒姜眉,实在是她脾气又十分倔强,一身的伤残又实在难以承受这份负隅顽抗之志。

    一听说了王爷答应要见,这丫头便一言不发往门外走,不要半点旁人搀扶。

    “快些,进门来啊。”

    他继续催促,也是不想让顾元琛动怒。

    王府里规矩严,主子喊人人不到近前或是温吞拖沓,可都是要挨罚的。

    姜眉这一把脆骨头,如今只怕经受不住半点责罚。

    更何况,若是再打坏了,回去整日躺着,王爷也不满意,还要动怒。

    “倒是不亏待她,还要人扶着抱着,本王在府中都是自己走路,真是金贵呢。”

    他瞧着姜眉的腿,想起侍人说洪英在那女刺客的左膝窝缝上穿了粗针,终于让她出声叫了,却将满口的血吐在洪英身上。

    顾元琛唇角微微向下一抿,抬起手问要鞭子,淡淡问道:“只是骂过,没有罚过吗?”

    听到这样的话,姜眉木然的身形终于改变了一些,抬起头看了顾元琛一眼,而后眼皮比额头更快地低垂下去。

    洪英犹豫了刹那,还是将鞭子递到了顾元琛手里。

    “过来。”

    顾元琛说话的声音不算大,比鞭子嗑敲在桌面上的响动还要轻,姜晴身子一抖,旋即一步步缓缓挪动到顾元琛身前。

    方才应当是摔疼了,如今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来到他身前,姜眉就那样直挺挺地单薄站着。

    顾元琛一抬衣袖带起些气流,似乎也能让她的身子摇动如秋时强抱枝头的残叶。

    何永春轻推了姜眉一下,告诉她做错了事,王爷问话时是要跪下的。

    姜眉抬目直视着顾元琛,面上虽让疲累折磨得狼狈不堪,双目却仍如漆墨一般。

    只这一刹的目光,让人心中一凛。

    “嗯。”

    她呢喃地轻应了一声,半扶着膝盖,低顺地向地下生根,左膝是最后落在地上的,石板硬冷,她似乎有些发抖。

    顾元琛瞥了一眼她的双膝,月白的裙下似乎有了些殷红的血迹。

    “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无情地说道,原本攥紧在手心里的鞭子被摊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覆着。

    盯了她片刻,便命何永春给她身前丢了一个垫子,却不想姜眉只当是没有看见。

    她本就生得清瘦,如今跪下后更是缩成了弱不禁风的一小团,被空荡的大殿衬得格外渺然。

    洪英递来的鞭子是新做的,不曾在谁身上用过,尚还生僵着,来来回回嗑在桌子上,发出闷钝的响声。

    不知道为什么顾元琛晾着她不说话,姜眉实在是有些累了,不想等着了,便仰起脸张口一字一句默念:

    “你可以打我了,但是罚完之后,我有话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