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这位面善心狠的皇兄的确不知。
行刺之事不是他做的,那又会是谁?
顾元珩的侍臣冯金见殿内火药味渐起,便及时让人奉上茶点,特意将一碟山楂酪放在顾元琛左手边。
“你尝尝,这是应当是最近入宫的那位昭仪亲手做的,朕记得你小时候便爱吃这东西。”
顾元琛瞥了那碟子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抬眸笑道:“昭仪……皇兄什么时候有了这位佳人?什么时候为臣弟寻一位佳人陪伴。”
“你这孩子,”顾元珩似乎很是无奈,“朕岂能为你作主?朝中适龄的女子那么多,你都不肯要,提你身边的侍妾为侧妃,你也不愿意,朕也想知道你中意什么样的佳人?”
顾元琛忽然沉声,面颊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臣弟喜爱的佳人,皇兄怎会不知?”
“到底是哪一位,只要你开口,朕明日就下旨赐婚!”
“好啊,那臣弟可就当真了,臣弟要的佳人是三千佳人——即便如此,皇兄也答应吗?”
顾元珩将手中捧着的药盏拍在小桌前,看着顾元琛不掩试探的眉目,朗声大笑了起来。
“自然答应,朕知道琛儿不爱俗物,朕现在就许你!”
他命人取来笔墨写下诏书,当真赏赐了顾元琛一位“三千”佳人,午后便会自皇宫送入敬王府中。
两人的笑声逐渐变得干涩起来,也不知哪一刻的笑意有几分的真心。
洪英站立顾元琛身后,替他倍感疲累,没想到今日陛下竟然也不肯依饶,生生往王府里塞了一个人,这摆明了是要恶心王爷的。
更何况,她可是陛下亲赐之人,若真的入了王府,再想处置干净,可就是千百倍的不易了。
说来奇怪,自从陛下提起了那个女刺客,王爷便有些心绪不定。
顾元琛与顾元珩心照不宣,不再提“佳人”二字,谈了些没有分歧的政务后,顾元琛便借口看望太后离开了。
顾元珩自然知道他的这位好弟弟才不会到兴庆殿去探望太后,不过也总算是落得了几分清净,身子向后沉沉一靠,方才强打起的精神一消而散。
他用手捻起一块山楂糕放入口中,抿化在唇边。
“陛下,这山楂糕还可口吗?这位李昭仪,是太后娘娘——”
“照旧,给她女官之职,今后不必出现在朕的面前。”
冯金不由得轻叹,把那碟山楂糕也一并撤了下去。
“陛下,您的药还没喝完,是否让侍女为您热一热?”
顾元珩揉了揉紧蹙的眉心道:“不喝了,喝再多的药,也治不好朕的心病……朕并无大碍,今后不要再日日都浪费如此名贵的药了,午后再陪朕清点一次宫中账务吧,节省些开支。”
他望向殿外阴蒙的天空,低声道:“敬王说得不错,而今最苦的是天下百姓。”
*
顾元琛离宫后便没有好脸色,回到王府后便谁也不见,一言不发入了寝殿,直到午后才肯出门,何永春这才寻得机会告知姜眉之事。
“我想治好我的手和我的腿……”
顾元琛不察自己下意识念出了纸上所写的字,便被何永春打断。
“王爷,您可千万要当心了,这个女贼人她不安好心啊,这明摆着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顾元琛欲开口说些什么,洪英亦前来禀报,说是宫里的“三千”佳人已经到了,正在院外等候参见。
许是因为才懒睡醒起,半日水米未进,他的脑海中很是恍惚。
听着洪英和何永春的声音,回忆与天子见面时的言语交锋,思索着“三千”佳人,可是脑中浮现的却姜眉那张依顺低伏的脸。
就那样依顺低伏着,却忽然抬起眉眼,目光如电,抚着他的肩头,神情玩味,满是不屑和鄙夷。
“以后就叫她香茵吧,与小莹她们俸例相同,一同住在春草轩里,不要苛待便是了——至于她,让她现在就到本王面前来!”
洪英和何永春不约而同呆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想错了人,可是即便这样想,也甚是令人惊愕。
此后,顾元琛便在自己寝殿中等待姜眉前来,一等便是两刻之久,手边的茶盏换了又换,盆中的萝炭燃尽又新添,姜眉才垂着头跟在何永春身后姗姗来迟。
她身上的衣裙应当是新换好的,藕荷色的长夹袄,配着一条月白的裙子,普通的发髻不加簪饰,和她清丽的容貌很是相称。
只是裙角处却无故沾上了许多化为泥斑的雪水,口中粗重的喘息声催迫她面色涨红不堪。
顾元琛不满的神色已经替他问了话,何永春擦净额前的汗,把姜眉向前送了一把。
“王爷息怒,她这身子而今连八旬老妇都不如,腿脚不利索,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