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官流韵神色如常,官岳山也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从容,却隐隐透出不容置喙的意味:“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说罢,他朝身后的侍从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给诸位备了歇脚的房间,你们且随他们前往歇息。”
话虽客气,可那些侍从的姿态算不上恭敬,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指令,半是引导半是看管地朝逢君柳一行人靠近。
明面上是“歇息”,可那强硬的架势摆在眼前,任谁都看得出,这绝非单纯的体恤,更像是要将他们暂时“安置”起来,断了继续追问或生事的可能。
被侍从引着去往卧房的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长廊里轻轻回荡。
直到各自被送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关上,那股无形的束缚感才稍稍淡了些。
夜色渐深,卧房里烛火摇曳。
逢君柳在榻旁来回踱步,种种疑点在心头盘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终是按捺不住,指尖掐了个隐身诀,身形一晃便融入夜色,借着窗沿的阴影翻进了江度川房间。
脚刚落地,却猛地顿住。
房间里不只有江度川一人,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桌旁还坐了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屈交梨。
她正对着桌上的茶杯出神,见窗外有人影翻入,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看清来人后才松了口气。
逢君柳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窗外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三人同时转头,就见又一道身影灵巧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带起的风拂动了烛火。
是凭青谒。
“行了行了,人齐了。”江度川从榻上跳下来,颇为烦躁地揉着头发,“你们说……”
他话音还没落地,凭青谒立刻抬手按住他的胳膊,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压低声音。
逢君柳见状,瞬间了然。
隔墙有耳,哪能轻易畅谈。
他没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这是在施家受伤那回千寒旌给他的护体法器。
经过施弦的妙手回春,如今这法器,能护体,亦可布下结界,只是催动起来极耗灵力。
指尖抵在镜面中央,缓缓注入灵力。
青铜镜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的灵力流转,渐渐扩散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房间轻轻笼罩。
光罩落地时无声无息,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灵力波动。
以施弦的修为,这结界断非寻常人能轻易窥破。
逢君柳收手时,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耗损不小。
他喘了口气,朝众人点头:“好了,这下说话安全些。”
被拦住的江度川这才松了口气,语气里的焦虑再藏不住:“你们说,官岳山这到底是唱的哪出?官姐怎么办?还把咱们困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逢君柳便接过话头:“先别急着猜官岳山的心思了,咱们一件一件理。”
他顿了顿,看向联系自己的几位同窗:“你们当时给我发通讯,为什么说官姐出事了?”
此话一出,正要慷慨激昂发表看法的几人顿时哑了声。
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讪讪的神色。
屈交梨讪笑道:“这……一些小事,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就是就是,”江度川赶紧附和,“那会儿乱糟糟的,瞧着动静不对,就……就随口那么一说……”
他们支支吾吾,明显是在避重就轻,谁也不肯细说当时为何笃定官流韵出事。
逢君柳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眉峰微蹙。
他们几人向来坦荡,此刻吞吞吐吐,显然是另有隐情。
他没再追问,心里清楚便够,这“一些小事”的说法,恐怕比表面听着要复杂得多。
逢君柳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被糊弄的无奈:“我真是服了你们。”
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手肘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我那会儿正跟花师兄在天阙关出任务,你们这道讯息咻地一下传过来,就那‘官流韵出事’五个字,红线差点没让我飞断了。”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官姐好端端的,倒是冒出个私生子弟弟,还被官岳山圈在这儿动弹不得。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