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是花谷泉骗了他,也没必要骗他。
难不成是孟清回来时无人知晓?可花谷泉这般信誓旦旦,不应有假。
又或者,是校长自己查到的?但他去拍卖会时特意低调,并未暴露身份……吧?
越想越乱,他干脆靠在院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伴着略带打趣的声音:“怎么?堵着门发呆,不练剑,这就疲惫了?”
逢君柳猛地回头,就见千寒旌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心脏砰砰跳:“您这回来得也太突然了,差点把我魂吓飞。”
等心跳稳了些,他想起心中疑惑,问道:“对了,道君,你知道咱们校长的来历吗?”
千寒旌朝着院里走:“他是吾兴方氏的人,如今方家家主的亲叔叔。”
“原来是方家人……”逢君柳喃喃应了声,心里那块关于“校长如何知道他的踪迹”的石头还没落地,倒先想起另一件事,“这样看来,他与神域也没什么牵扯了?”
此话一出,千寒旌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神域?”
逢君柳如实答道:“之前在外头听人提过,后来问了江度川,才听闻。”
千寒旌皱起眉,面色不虞:“那地方的人……都有病。”
和罗今一样的说法。
千寒旌道:“说起这个,逢君柳同学,你不会连仓廪大陆的历史都不知吧?”
逢君柳一下子噤了声,半晌,低声开口:“有讲过吗?八成忘了、忘了。不重要吧。话说,道君,咱们还是继续将神域,如何?”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千寒旌索性往院中的石凳上一坐,慢悠悠道:“几千年前有场仙魔大战,如今的邪物,前身是当年没被清干净的魔物。后来几位领头的仙者平定了战乱,各自划了区域护着凡人修士,才成了现在的格局。”
逢君柳忙不迭点头:“这我有印象!”
“但你肯定没听全。”千寒旌打断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那几位仙者里,有一位在战后被残余的魔物偷袭,遭了‘半夺舍’。魔物没能完全占了他的身子,反倒让两人意识困在了同一具躯体里。”
“后来他们用了禁术,硬是把躯体一分为二。”千寒旌抬头望天,稍显深沉,“一个是保留仙者意识的本体,另一个……就是被魔物意识占了的躯体。那具被占的躯体后来隐了踪迹,再出现时,就建立了‘神域’。神域的后人,血脉里多少都带着点当年的魔物气息。”
“正因这血脉里的邪物气息,神域的人大多性情偏执,行事没个章法,说他们‘疯癫’也不算错。”千寒旌语气沉沉,“放他们在大陆上随意走,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九百前便是如此,他们仗着血脉里的特殊力量,四处挑事,最后咱们这边几个大宗门的先辈后人联手,跟神域之人打了一场硬仗。”
逢君柳道:“赢了?”
“自然,但也没彻底根除。”千寒旌点头,“最后只能合力布下结界,把神域封在了大陆最北面,还签了条例约束。现在神域的人想出来,处处都是掣肘。”
逢君柳皱着眉琢磨半天,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发什么呆?”千寒旌见他还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猜到他还在琢磨方朔的事,干脆直接道,“你也别瞎猜了,神域出来的人,根本不可能当咱们学校的校长。”
逢君柳暗自思忖,要是校长真跟神域没关系,那该如何往下思考?
正愁得慌,脑子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奶奶的纸条!
[遇相似容貌者,慎言神域事;见其书后,寻蜃楼囚。]
只是,此刻细想,竟越想越糊涂。
何为“相似容貌”?是发色瞳色一样?迄今为止没见过,还是说……有更特别的标记?比如眉间痣、耳后疤之类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骨,光滑一片,没什么记号。
又抬手揪了揪耳边的头发,也没什么特别的纹路。
难不成是眉眼轮廓像?可模样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凭着几分像就处处提防。
还有“见其书”,谁的书信?蜃楼囚又是何处?
逢君柳百思不得其解,他抬眼看向老神在在的千寒旌,思来想去,还是将疑虑藏在了心里。
他定了定神,勉强牵起点笑意:“明白了,道君,我这就练剑。”
千寒旌见他神色虽还有点沉,却没了方才的茫然,便也不再多问:“行,抓紧。我可是等着,你何时能超过我。”
于是,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他的剑气劈开了漱漱落下的枯黄树叶,劈开了沉沉垂首的馥郁花丛,劈开了生机勃勃的翠绿枝叶。
又是一年风吹雪。
寒风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