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打在脸上,逢君柳缩了缩脖子,脚下踩着薄雪往修炼场走。
不知为何,半个学年快要结束,方朔却要召集各级段甲等班学生,具体事由却半句没提。
正走着,一时忘了灵力护体,头顶落了片冰凉,他抬手一摸,雪便化作了水。
念头一动,指尖凝出丝缕灵力,往上轻轻一托,纷扬落下的雪花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在他头顶聚成半透明的冰伞,落雪沾在伞面上,转眼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一旁的江度川凑过来,勾着他的肩,羡慕道:“真风雅啊。话说,你是不是溪涌境后阶了。”
寒来暑往,一个半学年的时光倏忽而过。
这一年里,逢君柳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修炼上。
晨光未亮便去练剑,夜幕深沉仍在打坐。
这般日夜不辍的奋力打磨,终是让他连破两个小境界,站上了溪涌境后阶的台阶。
逢君柳操控着冰伞扩大,直至覆盖两个身形:“只是图个方便。不过刚碰到后阶的门槛,不是很稳定。”
“给我也遮一遮,真带派。”右边又钻进一个脑袋,屈交梨愤愤道,“你这话可太气人了,御剑飞行都没你修为涨得快。”
逢君柳将冰伞往右挪了挪:“你们不也都溪涌境了,大差不差。”
虽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逢君柳还是留意着四周,校长忽然召集甲等班所有学生,又赶上这大雪天,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踩着薄雪走到修炼场入口,喧闹声一下子涌了过来。
各级段的甲等生都到得差不多了,各色的院服在白雪里攒成一片,格外显眼。
逢君柳刚收起头顶的冰伞,就觉出几道目光落在身上。
他往人群里走了几步,稀碎的议论声便顺着风飘进耳朵:“看,那就是三级段的逢君柳吧?”
“可不是嘛!听说他已经溪涌境后阶了,真厉害啊!”
也有带着点酸意的声音混在里头:“升得快有什么用?说不定是靠道君给的资源堆出来的,真比实战还不一定呢。”
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旁边几人听见。
旁边人忍不住反驳:“那为何这级段伊始的友谊赛你不去挑战他?”
这话一出,刚才说话的人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我那阵子恰巧灵力不稳”。
听完全程的江度川打趣道:“跟每次跟你站一块,便有种人群焦点的感觉。”
逢君柳闻言弯了弯眼睛:“你也忒夸张了,大家好奇而已。”
雪似乎渐渐停了,风也小了些。不多时,高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朔在几位道君的陪同下走了出来,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方朔抬手压了压,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今日召各位甲等班弟子前来,是有一事宣布。经商议,如今仅咱们一所修真大学,诸位修炼多有单调,长此以往易生疲惫。故此,今年特增设一所修真学院,需从咱们各年级甲等班中,选出共三位弟子前往授课,传授修行心得与实战经验。”
场下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逢君柳心下疑惑,喃喃自语道:“授课?咱们才多大,居然要去教别人?”
方朔目光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此次选派,先采取自主报名的方式。若报名人数超出三位,便以实战定高下,择优前往;若报名人数不足,那便从甲等班中,按修为与平日表现强制选派,不得推诿。”
这番话下,有人眼睛亮了亮,显然觉得这是个露脸的机会;也有人悄悄皱了眉,低声议论着“去陌生学院授课,哪有在本校修炼自在,况且哪有这般本领”。
逢君柳摩挲着左手冰冷的护腕,心里没琢磨“去不去”。
他总有种预感,方朔会点他的名。
场下静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细雪又开始零零星星往下落,却始终没人举起手。
有人觉得授课耽误自己修炼,有人怕去了陌生学院出岔子,之前跃跃欲试的几人,也磨磨蹭蹭没敢动作。
方朔等了片刻,见依旧没人应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既然无人主动报名,那便按之前说的,由我来指定人选。”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的几十人,目光落在谁身上,谁便下意识屏住呼吸。
许久后,他沉声道:“二级段施寄言、五级段孟清、三级段逢君柳。三日后出发前往新学院,具体事宜会有人另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