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又卡住,他想起早逝的妻子当年日渐憔悴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母亲生下我第四年,就发现了您在外的事。”官流韵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恨意,“可她为了、为了我不与你撕破脸皮,只让我每天以‘尽孝’的名义,给您送一碗补汤。您那时总夸汤熬得好,却没发现自己的精力一天比一天差,连修为都停滞了吗?”
官岳山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你……你们娘俩……故意的?!”
“是您先负了母亲。”官流韵紧紧咬着后槽牙,似乎这样才能勉强压下一些几乎不受控制的愤怒,“后来您‘大病’一场,其实是母亲加大了药量。那药不伤命,却会让您的身体自此报废。”
她抬眼看向官岳山惨白的脸,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所以您找遍天下,也只能找到一个私生子。可惜啊,连这个,都不是您的。”
“不可能!不可能!”官岳山嘶吼着,状若疯癫,“他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你骗我!你在骗我!”
“骗没骗您,看看不就知道了?”官流韵抬手对着地上的尸体虚指一点。
一道灵力落在尸体上,原本孩童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烂,片刻后竟变成了一具早已腐朽的尸骨,尸骨的衣襟上还别着一块早已发黑的玉佩。
全场死寂。
“您觉得他像您,是因为他本就跟您有血缘。他是堂叔早逝的儿子啊,您忘了吗?”官流韵眼底翻涌的不是怒意,而是几乎要噬人的恨,她身侧垂落的手不住颤抖着,“哈哈哈哈哈……您不该高兴吗?死的另有其人。”
官岳山彻底垮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曾经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崩溃:“不……我的儿……我的儿……”
“够了。”一旁的魂姬终于按捺不住,黑气在她掌心疯狂翻涌,眼中满是不耐,“官岳山,我只要他的命——”
她手指逢君柳:“你的晚辈我不管,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
说着,她就要动手。
官流韵却像没听见她的话般,目光依旧落在崩溃的官岳山身上,缓缓开口:“父亲,您不会真的以为,您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假私生子’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在场所有人。
官流韵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有气出没气进的冷风身上。
“您不妨猜猜,冷风是谁。”
官流韵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向角落。
浑身是血的冷风蜷缩在地上,胸口似乎没了起伏,染血的侧脸在光线下露出几分与官岳山相似的轮廓。
官岳山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揪住冷风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疯癫的嘶吼里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他只是个侍卫!你们都骗我!谁跟我说他像我?不过是待久了……待久了……”
话没说完,脑海中记忆翻涌。
前几年总有人在他耳边提“冷侍卫眉眼像城主年轻时”,他当时只当是属下奉承,可此刻看着冷风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串成了刺,扎得他心脏剧痛。
“不……我的儿……怎么会是他……”
绝望瞬间翻转为暴怒,官岳山猛地抬头,猩红的眼死死锁住官流韵,灵力在掌心疯狂暴涨:“是你!是你!!!我杀了你这个孽种!!!”
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他疯狂的怒吼。
镇魂塔的方向腾起冲天烟尘,整座大殿都在摇晃,梁柱簌簌掉着碎石。
一息之后,官流韵不可思议地看去,她明明已经启动了毁塔的术法,可这巨响之后,竟诡异的平静下来,连塔的灵光都没减弱半分。
“怎么回事?”官流韵攥紧拳头,满目惊愕。
官岳山踉跄着起身,喉中发出一阵狂笑:“怎么回事?你真以为我会信你?”
他咬牙切齿:“那些老东西越过我,把祖传的铜钱阵法交你的时候,我就开始防着你了!你以为你动塔的小动作,我会不知道?这阵法早被我改了,你的术法,根本伤不了塔分毫!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官岳山周身灵力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官流韵扑去。
魂姬掌心黑气凝聚也想跟上,却被一道金光拦住。
林青云手持拂尘挡在她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逢君柳攥紧武器,刚想冲上去帮官流韵,却被她厉声喝止:“别过来!”
官流韵一边抵挡官岳山的攻击,一边朝他急声大喊:“塔的弱点在底层西南角的石雕!只有破坏石雕,才能破掉阵法毁了它!快!”
逢君柳攥紧红线,转身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