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样不长脑子,作为修士,听见“镇魂塔”三字,连震惊都没有,想来与官岳山是一丘之貉。
正当一片其乐融融之际,青云子开口道:“城主,择日不如撞日,依老朽看,不如便将仪式定在今日。”
他捻着胡须,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围的显贵们立刻跟着点头:“青云道长说的是!就今天!”
官岳山略一沉吟,朗声道:“好!便依青云道长所言,今日就举行开塔仪式!”
今日?!
逢君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怎么会……
“嗯?”
官岳山的目光突然扫过来,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锐利。
他一直就留意着角落里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个毫无背景、却多管闲事的白毛小子。
昨日把他关起来,既是警告,也是为了今日把他带来,让他亲眼看着仪式完成,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其余人他动不得,这逢君柳可就由不得他了。
官岳山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压过了喧闹,落在逢君柳身上:“脸色如此难看,是觉得我此举不妥?”
一瞬间,数十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或打量,或惊奇,或疑惑。
逢君柳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城主,镇魂塔究竟是何作用,您定清楚,如此着急开塔,恐非护民,而是……招祸。”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官岳山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神冷了下来:“哦?逢小友这话,倒像是对这塔很了解?”
逢?
仓廪大陆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多,屈交梨等人的家中长辈自然算,逢姓的却闻所未闻。
除了……天大去年入学的那个极品水灵根。
众人神色各异,其中有不少人在他境界突破后想方设法搜寻他的消息,更有甚者通过家中晚辈想与他取得联系,没想今日便见到了大活人。
如此场景,倒是没人敢上前与他讲闲话了。
逢君柳迎着他的目光,胸口起伏,愤怒压过了忌惮:“是否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生灵为代价催成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护佑。”
“放肆!”官岳山猛地一拍桌,杯中酒迸溅,“满口胡言!看来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他看向冷风:“带他去镇魂塔!让他亲眼看看,我是如何为百姓造福的!”
宴会厅的喧嚣尚未散尽,官岳山一挥衣袖,带着怒意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连凌宴都扔在了一旁。
逢君柳与凭青谒对视一眼,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冷风“请”了出去。
冷风面色冷峻,步伐沉稳地跟在侧后方,虽无明显的捆绑动作,那份无形的压力却如影随形,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一种半强制的同行。
逢君柳垂眸看着地面,指尖微动。
他清晰感知到周围涌动的暗潮,若此刻轻举妄动,不知会发生什么,只能按捺住心绪,不紧不慢地跟上。
镇魂塔不知何时已竣工,周遭阴暗的环境已然消失不见,徒留光秃秃的一座塔孤立,塔身布满斑驳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开塔仪式似乎早已准备好,官岳山站在塔前的高台上,双臂高举,面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灵力裹挟着他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他高声道:“诸位,今日乃我城主府筹备数日的大日子——镇魂塔终迎开塔之期!”
底下不明所以的百姓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官岳山顿了顿,抬手虚按,压下台下的骚动,语气愈发激昂:“此塔以玄铁为基、灵玉为芯,聚全城修士之力建成,专为镇压城中邪物!往日里,邪物滋扰民生、搅乱灵气,多少修士为除怨灵折损修为,多少百姓因怨灵流离失所!”
说到此处,官岳山故意沉下声,眼中闪过一丝伪装的痛惜,随即又换上慷慨之色:“但今日之后,这一切都将终结!待我开塔启动阵法,此塔便会为白帝城每个人附上护体阵法,百邪不侵!”
台下响起阵阵附和的欢呼声,官岳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开塔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高塔传出轰鸣,尘土四起,遮天蔽日。
四周的百姓们或敬畏或好奇地围观,直到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过,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乌云像被巨手揉碎的墨团,从天际滚滚压来,瞬间遮蔽了整个城池,连光线都被吞噬大半。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混杂着尖锐的气浪砸落,现场顿时一片混乱。那些靠近塔台的百姓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是被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