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


    那人穿着件灰色道袍,手持拂尘,不是前些日子在酒楼碰到的青云子又是谁?

    此刻他站在官岳山的宴会上,虽衣着朴素,却与几位长老模样的人谈笑风生,那熟稔的姿态绝非偶然。

    “青云子?”逢君柳下意识出声。

    凭青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君柳,你认识他?”

    逢君柳道:“一面之缘,只是没料到……”

    话至一半,青云子像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扬起手朝他遥遥举了举杯。

    没有言语,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友,我就知道,你定会出现在这里。

    逢君柳心头猛地一沉,随即涌上几分怒意。

    他想起刚进城时在酒楼里,这人凑过来搭话,神神秘秘地给他“科普”城主府的势力,还特意指着那冷面护卫说是城主最信任的亲卫冷风,字里行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活脱脱一个消息灵通的闲散人。

    可现在看来,这青云子分明就是官岳山的人!

    他为何那般演戏糊弄自己?

    正思忖间,主位旁的官岳山微微侧头,似乎对身边说了句什么。

    逢君柳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去,正好对上一张冷硬的侧脸。

    可不就是青云子当初提过的冷风。

    他垂手立在城主身侧,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全场,与方才青云子那副散漫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隐在暗处看戏,一个明在跟前护法。

    在将被冷风察觉的瞬间,逢君柳慌忙收回目光,胸中怒意好似被冷水浇了个底朝天,心中不安愈发明显。

    宴席正酣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灵力波动。

    瞬间,原本喧闹的正厅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杯盏相碰的脆响、交头接耳的低语霎时停了,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逆光中,一道堇色身影缓步而入。官流韵身姿挺拔,衣摆处上沾着些许未拂去的尘土,却半点没损她周身的冷漠。

    她刚站定,便有几道身影率先迎上去。

    “少主可算来了!方才还念叨着您呢。”说话的是城东柳家家主,捋着胡须笑得热络,“听闻您前几日偶感不适,如今瞧着气色好多了。”

    紧接着,城西苏家的长老也凑上前,手里还提着个锦盒:“这是家中小辈寻来的凝神玉,对安神定气最是有效,少主且收下。”

    周围的附和声瞬间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候裹着各式殷勤。

    “少主风采更胜从前啊!”

    “城主刚说镇魂塔之事,有少主在,咱们白帝城定能安稳无虞。”

    “前几日托人送去的灵参,少主用着还合心意?”

    官流韵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对那些递来的礼盒只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劳各位挂心。”

    她没接柳家主的话,也没碰苏家的锦盒,侧身避开众人的围堵,径直往厅中走去。

    方才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喧闹声比先前更甚,只是这回的议论里多了些探究。

    “少主好像清减了些……”

    “你看她额角那伤,莫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嘘——小声点,没瞧见城主脸沉了么?”

    官岳山端着酒杯的手青筋隐隐作现,脸上依旧挂着笑,朝官流韵扬声道:“流韵来了?快入座,来见见你……弟弟。”

    他说着,刻意将话题引向身旁的凌宴。

    凌宴怯生生地抬头,看向官流韵,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官流韵的目光在凌宴脸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情绪,既没有排斥,也没有多余的热络,她平静地移开视线,对官岳山道:“不了,镇魂塔边还有事,过来看看便走。”

    此话一出,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谁都知道这位少主性子冷淡,却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也如此不给面子。

    官岳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强行化开,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容,劝道:“这孩子,一回家便急着忙公事。今日不同,宴儿刚回来,你这个做长姐的,怎么也该多陪陪他,让他熟悉熟悉府里的人。”

    他刻意加重了“长姐”二字,又拍了拍凌宴的肩膀:“宴儿,快跟你阿姊说句话。”

    凌宴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涨红了脸,讷讷地喊了声:“阿姊……”

    官流韵没应,侧目看向官岳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父亲既已认回弟弟,府里自会按规矩待他。只是今日这场合,未免太张扬了些。”

    她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官岳山刻意营造的和睦氛围。

    宾客们都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想到官流韵竟会当众说这话。

    官岳山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端起酒杯掩饰着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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