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能活多久?”丹木希望棠海活得比自己久,这样他就能和棠海一直在一起,可是如果这样,棠海会不会也很伤心?要不还是活得一样久吧,丹木心想。
“我能活很久很久,只要丹木想,师父会一直陪着你。”棠海揉了把他的头发,牵着他往山上走去。
那条石阶丹木走过很多次,但他只记得这一次,棠海高大宽厚的身影替他挡了吹来的风,可海棠花的香味还是充满了鼻尖,素白的衣摆随风飘起,棠海似乎还回头冲他笑了,他记不清,但的确有这样的画面存于脑中。
路旁的青松不老,棠海也一样。
“棠海是个好师父,他那样的人,修道怕也是也能成仙的。”南阿婆叹道。
棠海的确已经是半仙之躯了,若不是隶属于冥府,一定是天庭里赫赫有名的神仙。
丹木被一股焦糊的味拉回了现实,他一拍腿,大叫一声不好,道:“粥糊了!”
等他跑出去熄了火揭开锅,锅里的白粥稠得都流不动,斜一下锅面,锅底果然焦黑。
他拍拍脑门,拿着锅回了屋子,不好意思道:“婆婆,您的锅也给弄脏了。”
“无事。”南阿婆深呼了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好几下。
丹木忙放下锅过去搀着南阿婆,南阿婆颤巍巍走了几步,道:“扶我去床上躺着吧。”
刚刚南阿婆走路还没这样难,这会儿怎么突然使不上力。丹木心里其实有个猜想,但他不敢去信。
阳寿耗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丹木虽听人说过,却没真正见过。
南阿婆躺在床上,两条胳膊交叠放在肚子上,闭上眼,嘴角轻笑,道:“替我向棠海问好,牡丹花。”
“我会的。”丹木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凉风吹进门,南阿婆花白的头发变得比生前更轻,好似一吹就会随风飘走了。
那张脸上都是笑意,想必生平应当是没有什么苦事。
“是在这家嘛,你别找错路了。”
“谁都可以找错路,就我不可能,上次找错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一左一右两道声音传进丹木耳朵,他一回头,就对上两张一模一样惨白渗人的脸。
那两个魂口中红舌拖地,眼眶下全是血迹,一白一黑的制服和高帽,一看就是黑白无常索命来了。
“嘿,还有个活人。”白无常直接略过丹木,去看床上的南阿婆。
黑白无常不是只收恶鬼吗,怎么会来南阿婆这里?
丹木没忍住出声问道:“你们是来收南阿婆的魂吗?”
白无常吓了一跳,口齿不清道:“你能看见我?”
黑无常飘到白无常身边,道:“人间的山鬼能看见魂魄,你忙傻了吧。”
白无常恍然大悟,拍拍胸口,道:“小兄弟,你真是吓死我了。”
丹木眉尖抖了一下。这话从白无常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黑无常一边翻着手里的簿子,一边道:“南阿婆?不是叫张刘吗,你又找错地方了!”
白无常凑过去瞧了半天,道:“诶呦,谁让这两个地方挨得这么近,我的错我的错。”
黑无常打了白无常一拳,对丹木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找错人了,再会,再会。”
说完两鬼就利索地飘走了,屋里的阴冷瞬间消失。
丹木捏了朵牡丹,道:“棠海,南阿婆去世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入土?”
牡丹花很快消失在屋中,不过一会儿棠海便回信了:“小丹木怎么去那里了?你不用管了,找别的祈福看看吧,南阿婆的丧事我会叫小人去办的。”
海棠花在丹木手中消失,他将门关好,出了屋子。
院里仅剩的那些草药似乎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离世,看起来个个打不起精神。
估计也活不久了,丹木心道。
黑白无常既然是去收恶鬼的,那里一定有怨灵,或许也可能是恶灵,不然何至于冥府的人专门来跑一趟。
丹木来不及多思索,便朝着黑白无常离开的方向去了。
白无常说的不错,离南阿婆的住处并不是很远,刚巧就在棠海布的阵的另一头。
也许是因为阵里有棠海的法术护着,丹木并未察觉到任何怨气,一出阵,铺天盖地的怨气好像要把整座山都吞了似的。
丹木确信在他下山前这里是没有怨气的,否则这样浓重的怨气他一定可以察觉。
骤起的怨气,一定是恶灵爆发了。
丹木没有在山神庙里看到什么要紧的祈福,想必这个恶灵也是突然出现的。这么厉害的怨气,棠海应该也察觉了吧。
这事出在山鬼集会期间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往年山鬼集会定天山都是一片祥和。
越往里走,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