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调皮得很啊,以前我还有力气的时候,养了一窝鸡,还有一只大黄狗,”南阿婆用手在膝前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和你差不多一般高。”
丹木断了线的回忆忽然拼起来了似的,他看着南阿婆皱皴的手背,好像想起来以前是被狗追过。
其实他记得的不是被狗追,而是被狗追了之后棠海轻声细语的哄睡。
丹木小时候没见过鸡,觉得那窝鸡是五彩鸟的亲人,不过是长得更大更丑了点。
五彩鸟趴在他肩头,啾啾叫着,提醒他不要靠近那群不好惹的家伙,丹木却以为五彩鸟想认亲,撸起袖子摸到鸡舍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我去帮你救它们。”
小丹木短胳膊短腿,伸长脖子才能看见离他最近的一只鸡。他蹑手蹑脚地把门开了个缝,捏着鼻子进了鸡舍。
“好臭啊,明明五彩鸟是香的,这群大家伙怎么这么难闻。”小丹木忍着臭味轻轻靠近正在下蛋的一只母鸡,伸手就要去抓鸡脖子。
母鸡预感到了危险,蛋也顾不得了,回头对着丹木伸来的手就狠狠啄了一嘴。
“啊——”丹木忙收回手,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这一嗓子把鸡舍里所有的鸡都给喊醒了,被偷袭的母鸡甩了几下屁股把刚刚的蛋甩了出去,首当其冲追着丹木啄,其它鸡也受了惊,合起伙来驱赶丹木这个外来者。
丹木连滚带爬地往鸡舍门口逃,高声喊着:“救命——师父——救命!”
鸡舍这边的动静引得看门的大黄狗汪汪直叫,撒丫子冲过来挡在了鸡舍门前。
丹木猛地刹住,把门给关上了。前有亮出獠牙的大黄,后有穷追不舍的鸡群,丹木浑身冒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师父——”丹木喊得撕心裂肺,五彩鸟早就不知道被吓去哪了。
他蹲在地上护着脑袋,鸡群从四面八方把他围了起来,手背都被啄出血了,丹木也不敢把手放下。
“去,去!”南阿婆着急忙慌从屋里出来,挥舞着手中的笤帚冲进鸡舍驱赶鸡群。
丹木边哭边滚出了鸡舍,没看见躲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大黄狗,直到距他不过一臂距离的地方响起震耳的狗叫,他才惊恐地回头。
大黄狗张着大嘴,银到反光的獠牙上还挂着晶莹的涎液,直直往他屁股上咬去。
“啊——”丹木跌倒在地,闭着眼咬住了牙。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丹木被抱了起来,进了一个有着淡香的温暖怀抱。
“师父——”丹木的委屈一瞬间全涌了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搂紧棠海的脖子,挂在棠海身上不肯下来,抽噎道:“你怎么,才来啊。”
棠海一手托着丹木,一手轻拍他的后背,道:“师父的错,师父来晚了,下次一定不会让我们小丹木受这么大委屈了好不好?”
丹木蹭着棠海脖颈点了几下头,道:“五彩鸟的家人好凶。”
“什么?”棠海抬了一下眉,他怎么不知道五彩鸟还有家人。
“就是刚刚啄我的大鸟。”丹木闷闷道。
棠海闻言笑弯了腰,边笑边揉他的头,道:“五彩鸟没有家人,那是鸡,和无五彩鸟一点关系都没有。小丹木还真是可爱。”
“鸡明明就没毛,白的,姜荷师姐带我看过的!”丹木反驳道。
棠海笑得更大声了。
“小娃娃,没毛的鸡是要被宰了炖汤喝的,活着的鸡就长鸡舍里那样。”南阿婆也笑着从鸡舍里出来了。
丹木好像知道自己闹了笑话,把头埋进棠海的脖子上,不吭声了。
棠海好不容易止住笑,拍拍丹木,道:“让师父看看有没有伤了哪里。”
丹木撇撇嘴,道:“哪里都伤了,丹木心痛痛的。”
“噗嗤。”棠海又被逗笑了。
“这小孩还真招人喜欢。”南阿婆也跟着笑。
丹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揪住棠海的衣服,使劲往棠海怀里蹭,他也是会羞的。
“好了,不会掉下去的,走吧,师父带你上山去。”棠海和南阿婆道了别,抱着丹木往山上走去。
“师父,丹木手疼。”刚刚还没那么明显,现在精神放松下来,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丹木可怜巴巴地用头蹭棠海胸口。
“谁叫你偷偷去抓鸡的,下次还敢不敢了?”棠海笑道。
丹木不吭声,棠海说过,不能保证的事情不要乱答应。
棠海把他放到平地上,蹲下身抓过他的手,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道伤口。
丹木呆呆看着,没了声响。棠海是他见过最温柔最好看的人,他很喜欢和棠海待在一起,要是有一天棠海不在了,他会很伤心很伤心。
凉凉的膏药敷在丹木手上,不过一会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