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阿竹说得最多的还是“晏廷文”,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它的口头禅般。
私底下,钟筠舟偶尔也听到小厮们的交谈,说阿竹跟自己很像什么的,都敢直呼世子的名讳。
钟筠舟嗤之以鼻,他就是喊晏廷文名字怎么了?他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人吗,连名字都不敢喊。
所以阿竹再喊晏廷文的名字,钟筠舟也不制止了,就让它日日如此,骚扰晏廷文。
这期间,钟筠舟还回了趟钟府,见了祖母。祖母因为父亲的事,忧思过重,身体都给愁得有些不好。
钟筠舟安慰着她,却也只得实话实说,朝堂上的事,他插不上手,何况这是晏廷文指明要做的,他更不可能去推翻了。
祖母得知后,深叹口气,说着这都是钟父犯下的孽,叹息了了,没再求着钟筠舟为钟父求情。
这事上,钟筠舟总算能松口气,心事一卸下来,看什么都自在。
这一下学,他便往晏廷文的院子钻,阿竹最近被晏廷文搬回了院子里,单劈出个单间养着。
虽不懂是为何,但钟筠舟恶意的猜测,大概是晏廷文看自己如此,后知后觉记起他自己才是阿竹的主人,起了些对阿竹的占有欲,怕钟筠舟这么一来二去就把阿竹给抢走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钟筠舟进院时,脸上综述忍不住挂上笑。
而晏廷文院中伺候的人都习惯了,看着他一脸傻兮兮的笑,便立刻该准备茶点的准备茶点,该倒茶、搬凳子的都赶紧去安排。
只是今天不同从前,院内伺候的人都愁眉不展,仿佛头顶有片阴云似的。
“这是怎么了?”钟筠舟问奔月,他是主管这院子的,对这些也都清楚。
奔月揪着眉毛:“郎君,昨晚上起阿竹就不吃也不喝,本来以为是吃的多了,不肯吃饭。结果直到刚才还是如此,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对于禽类,府上并没有专业照料的,平时只是喂个食,倒个水,所以一出了问题,就都六神无主了。
这会晏廷文还没下朝回来,他们一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世子对阿竹的看重,尤其最近,从世子那般喜洁的人居然会把阿竹接到院子里,就不难看出他对阿竹的爱护。
这若是阿竹有个好歹,他们可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恰好钟筠舟到来,他们便如寻到救星般,满含希冀的目光投向钟筠舟。
钟筠舟面色郑重了些,略扫了下院内的众人,面上挂着不同程度的焦灼。
“现在去寻兽医也来不及了,我先去瞧瞧。你们都别担心,大不了把这事赖我头上,指不定就是我这些天总是来烦阿竹,就把它给烦出病来了。”
仆从们哪敢真把他的话当真,纷纷告罪。
钟筠舟也不耽误时辰,进了养着阿竹的屋子里查看,果然见到阿竹蔫头耷尾地倒在笼子里,全然没了往日的精神。
奔月惊呼:“才没一会,怎么阿竹的状态更差了?世子要是回来看到,一定会不高兴的。”
钟筠舟在他最慌张的时候,搭住他肩膀。不情不重的力道碰上来的瞬间,奔月忧惧的心顿时平稳下来,愣愣转头看他。
“奔月,我要你相信我。”
世子府的府门前,一辆马车停下,晏廷文下了车,后头跟着个人,抻着胳膊打哈欠。
“可算是到了,”任乐山左右看看,跟着走进府,“小少爷这会也该下学了吧,他人在哪儿?”
晏廷文回眸瞥他:“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糟了,这都要生气。任乐山拼命证明自身清白:“我就是问一嘴,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最好如此。”
任乐山还记得成婚前的晏廷文,任谁提起钟筠舟都一副淡淡的模样,仿佛这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所以当时任乐山以为晏廷文同样讨厌极了钟筠舟,觉得他们是当之无愧的死对头。哪曾想,成婚后晏廷文完全变了个人,根本不许旁人在他面前议论钟筠舟,提起也不行。
上次顾绍之的事还历历在目,任乐山打心底里不愿意步顾绍之的后尘。
“但谁真的,小少爷脾气也挺烈的,”他指指自己的脖颈,给晏廷文看,“上次把你咬得两边都是牙印,你遮都遮不住,叫朝上那些朝臣都给看了去,不敢问你是怎么了,私下里都来找我,就连圣上都问了我一嘴。”
晏廷文没有掀起舆论的自觉,摸了下颈侧:“不是他脾气烈,是我不好,惹他不高兴了。”
任乐山脑袋一嗡,差点没翻个白眼,当场晕过去。
这还是那个舌战群儒,气得老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的人吗?
至今翰林院上上下下的朝官都怕晏廷文,就因他太过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