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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张,怒从心起,他拔出万莽剑,爆喝道:“竖子小儿,还敢如此嚣张,速替我儿偿命!”

    沈衔星似是早知道他会来,躺在软椅里连动都没动一下,张口吐出葡萄籽,淡定地道:“堂堂一峰之主,怎的像个莽夫?动不动就拔刀弄剑,像什么样子?”

    沈衔星上旭阳峰不过三月有余,竟倒反天罡教训起他来了?!

    林绝目眦欲裂,抬手挥出道剑气,炼虚期的剑气哪怕是削掉半座山也绰绰有余,杀意极浓的一剑砍在法阵上,嗡鸣不已,往回反弹些许。

    这便是翠微和虞山极力要求将沈衔星关在惩戒处的真正用意,惩戒处的法阵当之无愧为旭阳峰最强,为的就是防止犯人逃窜,相应的,也相当于个保护罩,隔绝了外切的一切攻击。

    为保下沈衔星这条小命,两位长老可谓是煞费苦心。

    柔软毛椅里的少年偏头,朝他柔柔一笑:“嘻嘻,杀不了我吧?”

    林绝怒不可遏,却没有再挥出第二剑,他按着剑柄沉着半晌,冷冷道:“你以为今日,我当真是为了杀你而来?”

    他抬手生出团形状若圆环的灵力,缓缓地抵在牢门法阵之上,脸上是森罗般的凉意:“死太便宜你了,不若尝尝这法阵真正的威力吧。”

    沈衔星直觉不好,这姓林的不愧是一家人,怎么都尽使些阴招?

    他登时从软椅里坐起,葡萄也不吃了,当小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沈衔星眼珠一转,微微叹了口气:“林峰主,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儿子死的真相吗?我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辈,不值得林峰主大动干戈。”

    “你若能冷静下来,我便将一切都告诉你。”

    此言一出十分管用,林绝果然停了下来,林达林瑜二人魂魄已散,他是动用秘术才召到些许残魂,却也只能知晓他们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人便是沈衔星,死状凄惨无比,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黄泉之下,想要祭奠两人,却连个尸首都没有,如何能让做父母的不恨?

    林绝那双饱经沧桑的眼如两口枯井,死死盯着沈衔星,他收了灵力,言简意赅道:“说!”

    沈衔星慢吞吞站起身,缓缓背手走向铁栏边,他穿着身菘蓝长袍,黑金腰封上垂着块玉珏,柔顺黑亮的头发简单用簪子固定,许是方才睡觉时弄歪了,几缕墨发垂散在雪白颊侧,从暗处慢慢走来时,竟有种妖异惑人之感。

    他开口带笑,气息间夹杂些许葡萄甜香:“林峰主,你儿子其实是为你而死。”

    林绝脸部肌肉抽搐几下,冷冷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信?”沈衔星挑了挑眉,他朝铁栏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些,低声道:“我永远都忘不了他们死在我眼前那幕……”

    林绝附耳过去,越听脸色便愈发沉得厉害,最终定格为浓浓惊骇。

    *

    窗外下起淅沥细雨,一叶叶,一声声,缠绵恼人。

    叶鹤澜照旧在榻上打坐,自秘境出来后他体内灵力便雄浑了些,若说先前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的话,那现下便像是化为连绵不绝的江水,游走在他内府各处,以充盈的姿态遍布经脉。

    叶鹤澜将往日常用的打坐吐纳法运转三遍,耳边敲打窗扉的雨声渐渐大了些。

    这时,门外传来笃笃敲门声,同雨声混在一块,运转功法一停,叶鹤澜道:“何事?”

    门外来的正是依兰和江淮,依兰将纸伞收起轻甩,摸了摸被雨水沾湿的发髻与衣衫,她用手肘戳了下旁边的江淮。

    江淮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叶师兄,长老说明日便要公开审讯沈师兄,同门弟子皆知他是清白的,我们要不商量下明日替他作证?”

    来之前甲字班其余同门都碰过头了,沈衔星如此善良,进秘境后便不遗余力地保护他们,危急关头更是身先士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害同门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林氏兄弟死于非命,为何不能是老天开眼,死有余辜?

    他们平日里做过的恶事多了去了,谁知道此次进秘境又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思来想去,平日里一切事务皆由叶鹤澜代劳,若他们想找个代表人出面,他便是最好人选,所以他们便来找他了。

    叶鹤澜所住的寝庐位于最北面,堪称是最角落的位置,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冷冷清清的,他们站在门外,亦有些发怵。

    隔着道木门,叶鹤澜冷冷勾了下唇角:“你们怎知他是清白的?”

    “自秘境起我们便一直待在一处,沈师兄哪来的时间杀人啊?”依兰有理有据地道,“况且我们根本连见都没见过林师兄他们,他们死了怎么就非要怪到我们头上……”

    你看,妖物果然极擅长收买人心,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你难道还要再上当第二次吗?耳边似乎有道鬼魅般的声音响起,带着极深的嘲弄。

    叶鹤澜攥紧手指,面无表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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