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瞬叶鹤澜忽然忘记了要说什么,顺了顺鸟羽,他道:“走吧。”
*
子时,万籁俱寂。
寝庐内,倒塌的床榻已然修好,床幔因损毁严重,再也无法修复。
青竹挂檐下,叶鹤澜正在打坐,他双手搁在膝上,背脊笔挺,灵力自四周流转,慢慢朝之聚拢。
灵压之下,衣袂翻飞,那沉静五官如玉如琢,容颜胜雪。
护山大阵加强时,他在一旁守阵,翠微长老语重心长地道:“观尘,你可知为何我们要动护山大阵?”
叶鹤澜回道:“自是为了护佑弟子们。”
“此为其一,其二是梨花妖确然来了咱们旭阳峰,”翠微摸着胡子,眼神慈祥,“此妖无恶不作,手上有五六十条人命,人人得而诛之,他手底下的妖侍听闻风声,已在想方设法赶来相救,所过之处百姓们叫苦不迭,掌门已然下了令,三日内要拿此妖问斩,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叶鹤澜道:“除魔卫道,理应如此。”
“你手持落冰神剑,承担的责任自该比旁人重些,我现要你守阵,以你灵息入护山大阵,若有任何异常,随时来报。”
叶鹤澜一丝不苟道:“是。”
打坐时,白日发生的种种一幕幕在脑海划过,最终定格的,仍是少年束起发间那根红珊瑚发带。
梨花妖该死,若万一,沈衔星当真……
冰霜凝结,在他周身开出片片霜花,叶鹤澜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护山大阵察觉到了妖力波动。
瞬息间,他提剑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现时,已然是山脚下海棠树边。
月如钩,夜如墨,唯海棠满树粉白,摇曳生姿。
他提剑找去,落冰剑轻颤不已,那是嗅到妖气的兴奋,白.冰顺着妖气在草丛中凝出条路,不消片刻,以叶鹤澜为中心,寒冰遍地,冻结一切。
隐隐有风声,落冰比风还快,箭般飞驰而出,死死钉住那个方向。
叶鹤澜只是淡漠地看着,单手抵在唇边,吐字道:“杀。”
罡风四起,漫天遍地的飞雪全化为刀刃,往妖气最集中之地涌动,天地为之一静,那暴风雪由白变红,血腥味漫开。
一道低低闷哼声响起。
叶鹤澜足尖点地,前去查看。
那般暴戾血腥的风雪,在他身后乖顺地缩成一团,欢快地漂浮着。
那片空地,除了染血的草之外,再无其他,竟是又让人逃了。
这是第几回了?
叶鹤澜垂眸望着那块血地,过了会儿,缓慢转身离开。
落冰讨好地凑过来,想要缩回他手心,却被他制止。
“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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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风景在急速倒退,温知许耳边灌满风声,一张嘴便吃了满嘴冷风。
他身后是少年人温暖的怀,除了体温之外,还有血的温度。
温知许呆了呆,他扒住少年衣襟,急切问道:“你没事儿吧?”
回应他的,是沈衔星不以为意的一声笑,“配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旭阳峰自山脚到半山腰足有数百丈高,山的背面尽是悬崖峭壁,月色下,那道青衫在峭壁上攀援,身体灵巧如燕,那如削绝壁,于他而言如履平地。
寻至一洞口,沈衔星将温知许放到地上,这洞口开在半山腰,人迹罕至,深三尺长五尺,一个成年人躺下都尤为勉强,并不适宜长期待下去。
温知许本体的木头比初见时要大了些,他借着月色打量沈衔星身上伤势,拧眉道:“你快别管我了,回去找些金疮药吧。”
刚才刺过来那剑是冲着他来的,若是不管他,沈衔星本可以毫发无损,偏偏他想也没想地便挡了过来,那剑刺中他肩膀,拉出好长条豁口。
温知许急得不行,但却也知道,此刻他帮不上任何忙,同时他也只想叹息,怎的十年过去了,当日那么傻的孩子,长大后变得更傻了?
“我有些事情要问你。”沈衔星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找出瓶灵药,那是青女为他炼制的永偆丸,他将其捏碎,右手绕过肩膀凭直觉洒到伤口处,当即疼得他龇牙咧嘴。
温知许当即道:“你说。”
沈衔星便将先前去送金叶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复述了遍,他讲出自己的疑惑:“无华不像是见过金叶的样子,他是不是不记得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知许如遭雷劈,喃喃道:“怎么会?那可是他取自己心头血做的法器,一个人会见谁都剜心头血吗?”
沈衔星琢磨了会儿这话,联想到无华那放自己血眼睛不眨一下的劲儿,眉头微蹙:“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
比如,就爱放血玩,给的人太多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