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钟隐有点后悔自己忽然跟柏青较劲,醉鬼酒后吐真言,说的还是他爱听的话,他大可顺着话音,表示一下他的感动和欣喜,可是心里别扭,自然把别扭话也说出了口,后悔也没办法把话收回去。

    下了早班,晚上无事,钟隐陪着柏青看纪录片,柏青理所应当地蜷进他怀里,在他走神划拉手机看天气时,猫一样用下巴蹭着他手臂。

    “别乱动,痒。”钟隐头也没抬,熟练地反手扣住柏青下巴,安抚地挠了两下。

    柏青来了劲儿,哼哼唧唧地把脑袋拱到钟隐胸前,扫一眼钟隐的手机,“我还以为你给什么人回消息呢。”

    “我要真回消息,你不回避吗?”钟隐逗他。

    “我俩什么关系……”柏青还没说完,声量就小了,因为他跟别的什么人聊天,钟隐总是回避的。

    “台风下周才登陆,天气预报有啥好看的。”人一心虚,就会显得很忙,柏青劈手就把钟隐的手机抢了,特别幼稚地抱怀里藏着,“陪我看纪录片呢,不许走神。”

    “好好好。”钟隐迭声答应了,哪怕屋里开足了冷气,这么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挤怀里趴着,腾腾冒出的热气还是将钟隐蒸出一脑门汗。

    待会儿又得冲个澡。

    “热。”钟隐不轻不重地捏了把柏青胳膊。

    柏青这才把怀里的手机撂一边,扬起手来欲盖弥彰地说:“是吗,我摸摸。”

    钟隐顺势偏了偏脑袋,左脸颊就落到柏青掌心,无意识地蹭了蹭。

    柏青呼吸一沉,钟隐就笑:“被烫到了吧?”

    “不够。”柏青喃喃,手稍稍施力,将钟隐的脑袋往下勾。

    钟隐配合地低头,轻吻过柏青嘴唇,只唇瓣轻轻摩挲,没有进一步深入。

    柏青又担心钟隐低着头难受,讨了个吻后,就体贴地放开,甚至还乖乖地把钟隐丢一边的手机够了回来。

    “喏,手机。”柏青交还手机,向钟隐展示了他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整个人仰躺在钟隐大腿上,发丝蓬松柔软,亮橙色的挑染已经隐没于原本的乌发中,有几缕滑进了睡衣里,衣领的扣子因为方才的玩闹松开了两颗,大咧咧地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钟隐心想,柏青大概是在继续勾引他,那个吻还不够。

    “明天我上晚班。”钟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明天我得继续处理之前交接的事情,但我会在你下班前到店里去。”柏青却没听懂,毛手毛脚地扒拉着钟隐的睡衣扣子。

    “我不是说这个。”钟隐失笑,盯着柏青迷茫的眼睛好一阵,“你都在解我扣子了,还没听懂?”

    柏青这才恍然大悟,“哎哟”了一会儿,侧身把脸埋钟隐怀里嘟嘟囔囔:“我还真没这意思。”

    “哦,你解我扣子,是在逗我玩?”钟隐故意追问,手又按在了柏青后脖颈。

    柏青从他怀里露出半张脸,露出故作讨好实则狡黠的笑:“阿隐,你难得这么主动。”

    “那你就冤枉我了。”钟隐面上笑意依旧,只眸色黯淡了些许。

    柏青没有察觉,他轻巧地从钟隐的桎梏挣脱,饿虎扑食般往钟隐颈侧啃了一口。

    疼,但钟隐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放空了一瞬,目光移到屏幕播放的纪录片,午后的雨林下起了雨。

    *

    也许是台风的缘故,窗外的暴雨似乎下了一个世纪。

    钟隐白日里睡够了,被柏青咬醒,觉察到身上潮热的黏腻,想着去冲个澡。

    但柏青还窝在他身上不下来,呼吸起伏剧烈,心跳一拳一拳打在他胸膛。

    “你硌到我了。”钟隐小小声说,他觉得自己被热得发昏。

    柏青闷闷地笑,把脸埋在钟隐颈窝,钟隐被痒得往旁边躲,柏青一口叼住了他脖颈的皮.肉。

    钟隐老实了,不躲了,他感觉到自己身上不太好。

    不是柏青的问题,柏青不沉,钟隐抱着跟抱只大猫玩偶似的;可又是柏青的问题,柏青骨头太硬,硌得钟隐浑身又疼又痒,像是年少时期的生长痛,有什么东西在拔节生长。

    “别笑。”钟隐瓮声瓮气地说,他有一点委屈,“我说认真的。”

    “我知道。”柏青松开他。

    黑暗里,钟隐只能模糊地看见柏青仰起脸的弧度,像被薄云遮掩住的冷月牙,与他距离触手可及,但失神的瞬间又远离。

    而柏青的呼吸是灼热的,身子是滚烫的,把钟隐严严实实地笼罩,像入夏后蒸腾的热雨,钟隐不自觉大口喘息,热雨掠夺了他需要的所有氧气。

    “柏……”钟隐小心翼翼地喊,“阿青?”

    “我不动你,就趴一会儿。”柏青说,他把脸又埋进钟隐颈窝,如月亮隐没于云层。

    钟隐难受得紧,又不敢乱动,他拿捏不准柏青在想什么,“我难受。”于是他从心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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