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数字冰冷地躺在申请框里,他久久点不下确认键,总觉得直接问人家万一搞错了,会被当成什么心机男同的伎俩。
聊天框里冷冷清清,张阿姨的儿子也没有回消息。
两人很久没联系了,他保持礼貌,和和气气地给对方发去一条短信【请问你今天会搬过来吗?钥匙锁,没有我你进不去的】
这个点路上的学生还算多,但拐进巷子里面,人就骤然少了,常年失修的路灯一闪一闪,显得气氛有些阴森。
身后的脚步声走走停停,擦着地面,沙沙沙——
有人在跟着他,他确信无疑,转头,巷子里面却十分空旷,目之所及没有一个人影。
陶然一直都胆小,看个鬼片能失眠一个星期,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
沈【已经到了。】
陶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映出他这是在回自己的消息,不由得加快速度【你到门口了?离小超市近不近?】
身后的脚步声也快了。
陶然登时更心慌,直接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电话的嘟嘟声格外刺耳,好歹是接了。
他慌乱道:“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不过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你要是在门口可不可以往外走一点。”
话筒中的风声和小巷中的重合,对方停顿了几秒:“陶然,转身。”
站在巷子中的人身影被路灯拉长,面容藏在阴影之中,更显冷峻,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衣服在寒风中摆动,手中提着的塑料袋簌簌作响。
就是沈岑。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陶然短暂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小时候和外婆在乡下老家住了一段时间,七八岁狗都嫌的年纪,整天掏鸟窝,下河洗澡,没事儿就跑到山里去玩儿。
隔壁家有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据说是来养病的,长得十分白净,瘦瘦弱弱的,不爱说话,总跟在人群的周围。
听外婆说,他叫成成。
搬来的当晚,成成的奶奶带了礼物过来拜访,成成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小心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他五官分明,眼睛格外大,睫毛一眨一眨的,跟动漫里的人物一模一样。
陶然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孩,登时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外婆看到了,撺着他去牵成成的手,小孩儿嫌弃得要甩开他,他又笑嘻嘻凑上去,乐此不疲。
自此两人跟连体婴儿一样整天都待在一起,度过一整个夏天。
陶然教他上树下河,帮他跟别人打架,说会永远保护他。
小时候的分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成成走的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他从大人们怀里冲出去跟在车后面跑,哭得撕心裂肺。
成成,岑岑,他怎么就忘了外婆普通话不好?
不过沈岑是怎么从一个瘦弱小孩长成这么大的,这不公平。
从回忆中抽离,陶然略微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问了:“你是不是昨天就认出我了?”
沈岑嗯一声算作回应了,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陶然尬笑两声:“我刚刚还想问问你我俩是不是认识呢,我也觉得你很眼熟。”
“是吗?”沈岑反问他。
两人居住的公寓门口摆放着两个大行李箱,陶然刚要上手帮忙,沈岑已经一手提一个往上搬了,跟提泡沫纸箱一样。
陶然只好识趣地抱着他的塑料袋,妄想套近乎:“你现在怎么长这么高了?张阿姨跟着你过来了吗,你怎么不提前联系我啊。”
走在前面的沈岑忽然停住,陶然撞上他,鼻子撞得生疼:“怎么了?”
“要认识才能提前联系。”沈岑微微侧身。
陶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几句谴责意味,他岂止是没认出,简直是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
他怎么会知道小时候软萌又好欺负的成成变成了现在这个脸一板能吓死人的人。
陶然分神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预备抢救一下:“你想,如果我没认出你,我为什么昨晚会跟着你去巷子口,今天还跟着你去社团?”
说完他还觉得很合理:“仔细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岑把行李拿进屋,两个大行李滑到冰箱旁边,他本人一言不发,从上到下打量了陶然一眼,只说了两个字:“陶然。”
陶然一激灵:“好嘛对不起,你长得和以前太不一样了,而且那时候我外婆说你叫成成,你认识我外婆吧,她说普通话很不标准的。”
谁都没来得及开灯,外面的路灯也昏暗,眼前的人像一道高大的影子,忽地往前走了两步。
陶然本能地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沈岑只是打开了他脑袋后的灯,保持着开灯的姿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