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江拓野手边还落着一支印有外文说明的空针管,看样子像是抑制剂。
关昀易连忙蹲下去,仰起头来去看这人的脸:不正常的潮红从江拓野的脸部一直蔓延至脖子下的衣领中,他此时双眼微张,但眼眸里毫无光泽,显然已经失去意识了。
“操蛋!都这样了还敢出来,他娘的,到底发生了啥,”关昀易啐了一口,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口碰到的岑苓,“不是吧,难道你被那小子给揍了?”
当然,这些话江拓野都听不见。
关昀易虽嘴上不饶人,但作为今天补考的监考员,有人在游泳馆内出了事,第一个被追责的肯定是自己,只能认命地冒着雨把人扛去了校医院。
这个点校医院医生都下班了,今天留下来值班的是个alpha女医生。
关昀易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秦昭然之前只是听说过A大有江拓野这号人物,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对方那么狼狈的状态之下。
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连续两次值班都遇到这种学生。
秦昭然给人做了个基础检查,叹了口气:“易感期还没过,怎么就来上学了啊?”
“鬼知道。”关昀易翻了个白眼。
江关两家是世交,打小江拓野就是典型的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尤其上了高中后,关昀易成绩差,老被家里人拿来跟江拓野比较,为此挨了不少骂。
这次要不是看在两人是儿时玩伴的份上,他都懒得管。
关昀易听说过高等级的alpha在易感期失控会导致休克,没好气地问道:“他不会死吧。”
“那倒不会,但估计要受不少罪,”秦昭然拨了下江拓野眼皮,用电光笔照了下,确认瞳孔无反应,人已经昏迷了。转而又看到江拓野胳膊上的水泡和牙印,问到,“他跟oga接触过吗,有做什么急救措施吗?”
“oga……”关昀易顿了顿,突然想到刚才在更衣室门口遇到的一个人,但那人明明是个beta,估计是他闻错了,便道,“应该没有,只有一个beta。”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了个东西出来:“他好像还注射了这个。”
秦昭然看到那支针管,瞳孔骤缩。
这是只有她挂职的私人医院会进口售卖的强效抑制剂,并且是针对延迟分化患者的。
她们医院最近只给岑苓一个人开过这种抑制剂。
难道咬了江拓野的人是岑苓?那他现在还好吗?
秦昭然想立刻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但现在还有个棘手的alpha在这,她必须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
“他的状态很不好,需要进一步检查,”秦昭然顿了顿,视线越过镜片望向关昀易,“我帮他抽个血送去学校附近的医院做检验,大概半小时后回来,你在这儿看着他。”
关昀易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掏了掏耳朵,吊儿郎当地点点头:“知道了。”
秦昭然有点放心不下,但想着江拓野估摸着一时半会醒不来,他离开一会儿应该没事,便留下了一张名片:“有事打我电话。”
关昀易摆摆手:“快去吧!”
然而没想到的是,秦昭然刚离开十分钟,就接到了关昀易的电话。
关昀易说,他上了趟厕所的功夫,床上的人不见了。
-
外面下着暴雨。
岑苓从游泳馆出来,伞都没来得及打,便一路浑浑噩噩地跑回了出租屋。
被江拓野的信息素刺激了之后,抑制剂失效了。
此时他腺体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体温高得不正常,头也晕得厉害。
他能感觉到某个地方传来了难以启齿的欲望,鼓噪着要占据他整个身体。
他跌跌撞撞去到淋浴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刷着身体,想将那股燥热强压下去,他从心底厌恶这样的自己,指甲狠狠地抠挖着身上的皮肉,企图用疼痛唤醒自己,却依旧无济于事。
最终,他只得关掉水龙头,穿着冰冷潮湿的衣服走出了浴室,狠狠瘫倒在了床上。
算了,随便吧,反正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熬过去就行。
这么想过之后,腺体开始放肆地向外释放信息素,很快整个屋子里都充盈着浓郁的白茶香味。
下雨天,破旧的车库内潮湿不堪,秋风穿过窗户缝隙,卷着屋内的空气,将茶香缓缓地裹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