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了。”秋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他勉强抬起眼皮,看向季月霜,“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包括这里,包括……一切。”
“不记得了?”季月霜重复着,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她快步上前,完全无视了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临云,径直蹲到秋的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探查他的情况,“怎么回事?你们这两天去哪了?他怎么会……”她的手还没碰到秋的额头,就被秋微微侧头避开了。
“别碰我。”秋的声音很低,声音里是疏离。
季月霜悻悻的收回手,又去摸摸临云的头。
“别碰他。”
“不是…”季月霜忍无可忍,“我不得看看怎么回事吗?”
“……”
“小云云,”季月霜的声音沉下来,“看着我。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这个村子,不记得你和小秋一起住在这里的木屋,也不记得……”她目光扫过墙角那个气息奄奄的男人,“……他?”
临云觉得眼前女人的话还有几分可信,便也顺着她的话回答:“我都不记得了。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季月霜回过身,挡住脸说:“唉,那一晚我亲眼见到他从你的房里出来,你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啊…原来如此,临云恍然大悟,这两人根本就是一个女疯子,一个男疯子,这是可惜了他刚刚还在好好听她的话。结果这个女人根本就是脑子有病。
他神色泰然:“你们说的话我是半个字都不信。”
行,行,不信就不信。”她直起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复杂地扫过两人,“草莓我留下了,很甜,你们爱吃不吃。”她最后看了一眼临云,“小云云,脑子坏了没关系,别把心也丢了。”这话意有所指,更像是说给墙角的秋听的。
这疯女人说什么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就留下临云和秋干瞪眼。
临云皱眉,他真感觉季月霜莫名其妙。他撑着地,想站起来离开这个地方,却发现身体依旧沉重乏力。
“她走了。”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勉强看向试图站起来的临云,“你…现在也不能走。”
临云动作一顿,冷冷地看过去:“凭什么?就因为那个疯女人的一句话?还有你,”他的目光落在秋憔悴的脸上,“你看起来快死了,还有心思管我?”
“凭你现在…哪里也去不了。”秋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外面…不安全…对你来说。”
“不安全?”临云嗤笑一声,觉得荒谬至极,“比和一个快死的人,一个疯子待在一起更不安全?”
“是。”秋的回答简洁,他不再看临云,头微微后仰,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微蹙着眉头,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却依然挡在临云的方向,即使此刻的临云对他充满了敌意。
临云看着他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再看看紧闭的木门。季月霜那句“脑子坏了没关系,别把心也丢了”莫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临云身体打了个转,蹲在秋面前。
“喂?你怎么这么憔悴啊?小怪物。是不是因为我。”
秋没说话,点点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拉秋起来。可秋迟迟不动,他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又见到久违的秋委屈的样子。他偏开头不看他。
秋颤着声:“你看,你还是那么心软…那么心疼我…”
声音响起,他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回秋身上。临云妥协:“唉,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到这里的?”
“你…你穿约了。”
“胡说八道!”
你……不信……”秋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那……就……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的……不真实……”
他表情委屈,他那只没有受伤,原本还算完好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看……清楚……”秋的声音几乎没有感情。
就在临云皱眉,准备再次呵斥他故弄玄虚时。
秋那只攥着衣襟的手,皮肤下突然像有无数条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皮肤变得半透明,透出底下一种粘稠、黑色的物体。
你…你是什么东西?!”临云的声音带着颤抖,身体紧绷。
他用种不真实感,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秋似乎想开口,
“看…清楚……” 秋几乎是咬着牙,不敢看他的恐惧表情。
“你…你是什么东西!?”
“你说呢我是什么东西?”
“怪物?”临云害怕的想跑,“你果真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