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utiful Journey da……
    # 06

    别人可能留点疤没什么,但李因绝不能留疤,付思朝深知这一点。

    先不论发型的事,李因是她见过第一个来青浦岛还穿夹克的,在船上挽在臂弯里,一下船就穿上了。

    那灰夹克是短款,短到付思朝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步,布料裁一裁不够给乐乐做衣服的,透气没有多透气,挡风没有多挡风,完全只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要不是方圆百里没机场,她还以为哪个王牌飞行员来了。

    这么讲究的人,脸上要是留条印子回去,得气哭。

    Cityboy,还是爱漂亮。

    她去小芳姨那借芦荟胶,牛郎织女相会似的隔水对谈,胶没有,意外之喜借到了疤克。往回赶时,陈二已经送完这街的药,重新开始划船了,叫她:“小朝你快点,对讲机里叫呢,催死人了!”

    一阵劲爆的狗叫声自背后传来,付思朝转头,正好见着阿嬷在供台前面,把阿公重新摆好,乐乐对着陈二急赤白脸一顿吼,好似看到了杀父仇人,一人一狗应该是从连通的阳台那下来的。她把药片递过去,急匆匆道:“阿嬷,我来去帮忙,你把药送到五楼好吗?”

    陈二裤脚被咬开线,投鼠忌器,不敢动狗:“去去去,还没我鞋大,再蹦哒家法伺候!”

    阿嬷没听见似的,兀自碎碎念:“啊哟,小因受伤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涂红药水?你要当心——”

    付思朝忙不迭爬上龙舟:“知道了!”

    -

    李因一向大度,就算再不爽,一阵也就过了。

    他换下的衣服丢在垃圾桶里,新换上的又沾上污水味儿了,李因眉头皱着,想把自己一层皮扒下来洗洗。

    小房间里一片狼藉,连能站的地儿都找不着,行李箱放在角落里,倒是毫发无损。李因在箱里抓了瓶除味剂凑合喷了两下,手机没电,像块废铁,他才想起来昨天订了机票,现在登机时间早过了。

    他没什么感觉,不至于心疼那点机票钱,况且就这台风的强度,最近的机场不一定能起飞。

    他正考虑自己什么时候回去,该定哪天日子,是不是还得先去蔡冰那儿待一段,或者得等伤好了再说,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想到付思朝。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付思朝介绍他,用的是“同学”。

    假期过后就要上一个大学,勉强称得上准同学吧,但仔细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分专业还都八字没一撇,整个学校大几万号人,全都他同学?

    至于“老妈朋友的儿子”,头衔太长,还得解释,“朋友”吧,关系又远远攀不着那份儿上,她这么称呼,原本李因还觉得挺得体的,结果转头自己不在时,她又是另一套说法了。

    什么“不一样”,在家人面前都敢这么说,她难不成想……

    不想了,每次想到这个人,李因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尽快远离了事。

    楼梯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李因一掀眼皮,懒得看:“放着吧。”

    脚步在门口停住,迟迟没动弹。

    非要跟他再说两句?

    “付思朝,你不是要去——”

    他语气不善地一转头,看见老太太满脸慈爱地注视着他,手里还攥着药片,手背皱巴巴的,脚旁站了只虎视眈眈的丑狗,立刻“腾”一声站直了。

    站得太急,脚底伤被扯到,李因眉毛跳着,头一低,规矩打完招呼,才低声道:“药给我就成,还劳烦您跑一趟。”

    老太太没把药交给他,反倒手一缩,指着窗户说了句什么。

    李因脸色更差了——

    完蛋,一个字没听懂!

    老太太只会说方言,李因通过动作,依稀推断出她在说这屋没法待,让自己跟她下楼的意思。他跟着走了两层,速度和老人家平分秋色,然后见她从腰间扯出一把钥匙,慢悠悠把主卧的门开了,让他先住付秋的房间。

    睡这还不如睡客厅合适,李因没说什么,不沾床,捡个凳子坐了。

    桌上放着很多瓶瓶罐罐,看着不像是化妆品,他没多注意,老太太在他对面也抱着狗坐下了,又说了一句结尾应该是问号的话,然后看着他,眼神期盼。

    不接不行。

    李因:“…………”

    “就小伤,没多大事儿,我待这儿挺好的,都适应,挺开心的。”他硬着头皮回,反客为主,“您呢,吃了么?昨天没吓着吧?”

    老太太吐了两个音节,紧接着一段堪比高中生裸考雅思的长难句,再度递来眼神,李因头皮发紧,生生硬聊,两人就这么驴唇不对马嘴地侃了十来分钟,气氛其乐融融,狗都笑了。

    她塞给李因两块饼干。

    李因几口对付了,没尝出来具体什么味,头一次这么希望付思朝快点回来。

    室内光线陡然阴下来了,片刻后,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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