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疑3
疾不徐:“何曼云在李家向来谨小慎微事事周全,哪怕是李姝丽给她下毒时,她也故作豁达隐而不发,为的不就是她的儿子李建业么,如今李建业患上肺痨前景全无,她也便破罐子破摔露出了真面,现在莫说是与她吵架,即便是与她撒泼打架,她也断然不会再顾及旁人的看法。”

    张秀花没了主意:“那该怎么办?”

    苏荷思量片刻:“其实能真正决定我嫁妆数量的,并不是何曼云,而是家主李泰安,何曼云想扣除我的嫁妆,就须得过李泰安这一关,而她说服李泰安的方式无非是示弱、卖惨,再细数我给她下毒之恶、我害李建业患病之恶,李泰安向来耳根子软,说不定就依了她。”

    春兰泄了气:“那这回……咱们是不是要输了?”

    苏荷没立即回应,而是转身去翻案上黄历,还有十日便要成亲了。

    没有多少时间了,她须尽快将嫁妆之事敲定。

    苏荷答:“何曼云能说服李泰安,我也能,我还是他女儿呢。”

    她转身进内室,边走边说:“更衣,咱们去迎接‘父亲’回府。”

    她必须赶在李曼云之前说服李泰安。

    李泰安每日申时下值。

    大多数情况下,他还会与同僚在无忧茶肆聊会儿公务、吃些茶点,于暮色时分归家。

    苏荷直接等在了无忧茶肆的大堂。

    李泰安刚一进来,她便起身迎上去,乖巧地唤了声“父亲”。

    李泰安一愣:“丽儿……怎么也来了?”

    苏荷面色郑重:“女儿有重要的事与父亲说。”

    李泰安一时疑惑,与同僚招呼一声后,便将苏荷带到了二楼的包间,“丽儿究竟有何事不能在家里说,非要在此地说?”

    苏荷“噗通”一声跪地,泪落腮边:“自母亲离世,父亲便是女儿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李泰安一头雾水,想拉她起来,却拉不动,“你的亲人怎只父亲一个呢,不是还有哥哥、继母么?如今还多了个小弟呢。”

    苏荷边哭边摇头:“哥哥冤枉我的情形父亲也看到了,如今继母还将哥哥患病之事怪到我头上,我承认,之前是我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可如今我已经改好了,也听父亲的话去嫁人,他们为何还要这样对我,在这个家,我实在是无法安身了。”

    “胡说,有父亲在便有你的安身处。”

    李泰安仍是用力将她拉起来,继续道:“再说了,过几日便要出嫁了,眼下你该好好待嫁才是,何须再为这些琐事烦恼?”

    “可是父亲,万一继母为了泄愤克扣我的嫁妆呢?”

    苏荷泣不成声:“若是如此,我将来在谢家的日子也定然不好过,如今我能依靠的只有父亲了,还望父亲能为女儿主持公道。”

    李泰安满口应下:“为父保证,绝不会有克扣嫁妆之事发生。”

    “父亲说话算话?”

    “这是自然。”

    苏荷擦干泪,缓了缓,随后从袖间掏出一页单子:“父亲口说无凭,落了印信才算数。”

    李泰安疑惑地接过单子:“这是……你自己拟的嫁妆单子?”

    苏荷也不再废话:“这上头大半产业皆是母亲的嫁妆,母亲就我一个女儿,自然由我带走,其余田庄铺子乃是李家几处边缘地带的产业,女儿相信父亲不会不舍得,好歹我也姓李是不是?”

    偏偏李泰安就是不舍得。

    李家在银钱方面向来不宽裕,不然多年前他也不会违背意愿娶一个商贾出身的郭氏。

    这几年他费尽心思打理产业,并在仕途上潜心经营,这才得以让李家库房越来越充盈。

    可再充盈的库房,也经不住这嫁妆的折腾啊。

    见他不吭声,苏荷再次开口:“我这嫁妆与谢家送来的聘礼相比,也并不算多丰厚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李泰安也并没吃亏。

    其实谢家下聘时苏荷还在别院,但她也听说了,那聘礼足有六十余台,几乎占了大半条街。

    李泰安看着眼前的苏荷,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

    他那个飞扬跋扈长了脑子没长智商的女儿,何时变得这般心机深沉了?

    他推辞道:“此等大事,我好歹要与你母亲商量商量。”

    “父亲明知继母会为难我,却还要与她商量?”

    苏荷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那女儿现下便去楼下找父亲的同僚,让他们来评评理,女儿所要这些嫁妆究竟合不合理、正不正当。”

    一听要找同僚评理,李泰安立即软下语气:“家里的事,哪有往外说的道理?”

    苏荷哭着回:“女儿现下哪还有家,女儿就想要个道理。”

    李泰安长叹一声,总算松了口:“罢了罢了,为父允了你便是。”说完从袖间掏出家主印,结结实实盖在了那页单子上。

    落印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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