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应着,心里却盘算着回头让小厨房把一块桂花糕切成两半,既应了承诺,又不怕保成吃多了闹肚子。
胤礽的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哼了一声。
康熙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呆立许久的索额图,温声对怀里的胤礽说:“保成,来,见过你叔姥爷索额图。”
眼见朝思暮想的小太子终于从皇帝怀里转过身来,一张小脸玉雪可爱,眉眼间竟能窥见几分先皇后昔年的神韵,索额图顿时激动得喉头哽咽。
这是他们赫舍里家的孩子啊!是大清朝的储君啊!
“奴才索额图……恭请太子殿下金安!”他郑重其事地跪下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胤礽被这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无措道:“快、快起来。”
索额图这才起身,目光却始终舍不得从胤礽身上移开。
“老臣失仪了……只是见到殿下这般聪慧灵秀,心中实在欢喜得紧。”
他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上前半步,眼中满是期盼:“老臣……能否有幸,抱一抱殿下?”
康熙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索额图伸出的手立刻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却也不敢再强求。
胤礽躲在康熙腿后,探出半个小脑袋,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举止奇怪的叔姥爷。
这人笑得怪怪的,看起来不太对劲。
他小声对康熙说:“阿玛,他好像故事里那个狼外婆,想骗小红帽开门吃掉的狼外婆!”
索额图:“……”
他虽然没听过什么狼外婆的故事,可听太子这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角色。
这话一出,索额图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站在那儿进退两难,尴尬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康熙强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肩膀微微抖了抖。
太子童言无忌,却歪打正着地戳中了索额图的软肋。更让康熙欣慰的是,保成到底还是与他最亲,没被外人的热络轻易哄了去。
看够了热闹,康熙也没忘了正事。
索额图毕竟是太子的母族,将来太子在朝堂上立足,还得靠他帮衬。
他敛了神色,目光落在面色尴尬的索额图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太子年幼,说话直来直去,你身为长辈,莫要计较。”
“你是太子的母族,往后太子的事,你得多上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索额图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道:“索相,你任重而道远啊。”
索额图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狂喜。
皇上这话,是默许甚至鼓励他亲近太子了。
“奴才谨记皇上教诲。”他连忙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赫舍里一族必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眼角余光却仍忍不住飘向那个躲在康熙身后的小身影。
一旁的明珠始终冷眼旁观,直到索额图转身欲走,他才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地挡了半分去路。
“索相留步,”明珠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年纪小,心思纯净。您这一片赤诚固然可嘉,只是日后与殿下相处,您还是收敛些急切心思为好,免得……吓着殿下。”
索额图本就因方才“狼外婆”的评价憋着火,闻言立刻瞪向他:“明相倒是会说风凉话。”
“索相这话就错了。”明珠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下官只是好意提醒,莫要操之过急。”
“你胡说!” 索额图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对太子的心意,天地可鉴!”
“是不是胡说,索相心里清楚。” 明珠淡淡一笑。
两人在殿门口僵持着,虽听不清具体言语,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显而易见。
直到梁九功轻咳一声,那两道身影才不情不愿地分开,各自冷哼一声,一前一后离开了御书房。
康熙透过窗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低头看向怀里的胤礽:“瞧见没?这两人凑在一块儿就没消停过。”
胤礽伸手抓了抓康熙的手指,忽然冒出一句:“阿玛,我觉得那个索额图旁边那个人……长得比他好看些。”
他心想,叔姥爷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快能夹住笔了,还是旁边那个身形挺拔的臣子瞧着更清爽顺眼。
康熙闻言失笑,屈指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嗬,你才多大点儿,就知道以貌取人了?”
他带着几分戏谑,点评道,“明珠么,底子是不错,只是人到中年,到底不如盛年时了。他那个长子纳兰容若,倒是青出于蓝,风姿更为出众。”
听到是个没听过的新名字,胤礽乌溜溜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容若?”
“嗯,”康熙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在朕跟前当差,性子沉静,是个从不掺和是非的